她看着白敬笑:“制宜最好的诠释,就是视而不见。”

    对所有东西都视而不见,保持中立,没有绝对的立场,就不会看到这个社会的棱角,看不到omega的境遇。而当他们被推到众人眼前,套上保护膜,却会有更多人向他们伸手。

    “敬儿当初为什么提出《护o条例》?”

    白敬敛眸。

    阮老太笑:“因为要报仇?因为参与了那些派对?因为知道你母亲在婚姻中没有权力?还无处伸冤?因为你透过他们,看到了更多的人?”

    实际上,如果当初白敬没有提出这个条例,gkh会拿omega做实验吗?

    算来算去,这些账应该算到白敬的头上。

    他做错了是不是?

    在其位谋其政是句延伸,原话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不在那个位置上,就不要去逾越肖想。

    “你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孩子。”阮一涵将茶递给他,坐到他身边:“既然你当初选择这么做,就坏人做到底,不要想着挽回,好算不上,又坏的不彻底,你以前从来不会犯这种错。”

    他当初已经想到了omega会受难,却依然选择和汪麟合作,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白敬微微捏紧手指,唇抿成一道线。

    阮一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敬儿,你变了。”

    白敬看向她,她面容慈祥:“是因为爱情吗?因为那个孩子?”

    白敬睫毛颤了颤,声音很轻。

    “他带给我他的世界。”白敬站起身,看到阳台上光秃秃的花枝,仿佛从来没有盛开过玫瑰,他恍然地想到他书房里的那朵玫瑰。

    白敬的目光凝在枯枝上:“他们的食物,你的狗都不会吃。”

    “他们很愚蠢。”白敬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又轻又缓,有一丝不解和动容:“但他们会笑,会说谢谢。”

    房间一时静地掉根针都听得到,阮一涵看到白敬困惑迷茫的神情,像个孩子般天真。

    “为什么?”白敬看着她问:“为什么过着那样的生活,还对别人友好?”

    阮一涵捂住自己的心口:“因为他们善良,孩子。”

    “善良。”白敬垂下头:“善良没有让他们的生活得到改善,善良没用。”

    “但他们选择善良,敬儿,人的善良不会因为生活的苦难而打败。”

    白敬抬头看她,沉默片刻,坚定道:“所以我想善良。”

    “什么?”阮一涵一时愣住。

    “他差点三次死在我的手上,但他选择原谅我。我伤害他,他却让我坚信我是正常人。他很善良,让我知道爱很善良。所以我不想做不善良的人。”

    阮一涵叹息:“敬儿,别这么冲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将面临什么吗?你的选择不是你说一句你要善良就可以的,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一个人就变好,毫无胜算的事,为什么要去做?后果你承担的了吗?”

    毫无胜算的事,为什么要去做?

    白敬本该是完全利己主义的。

    无论做什么之前都先思考:我能得到什么。

    出台《护o条例》能得到什么,如果什么都不能得到,他不会提。

    但他又不是白敬。

    他不是那个一心只有报仇,处心积虑,处处算计的白敬。

    他是抛开白家的身份,抛开所有一切外界因素,只想遵从内心,不计回报的白敬。

    毫无胜算的事,为什么要去做?

    “会后悔。”白敬淡笑着说:“因为会后悔。”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后悔,因为后悔就代表着他当时做出了错误的决定,证明了他的无能与愚蠢。

    但他遇到汤鸣后,一切生活轨迹都被推翻了。

    最开始他想让汤鸣主动爬上他的床,实际上是他强迫的他,他想让汤鸣主动联系他,但每次都是他先找的汤鸣。

    现在白敬依然在后悔。

    为什么不把病治好再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会控制不住伤害他?

    为什么……他不怪他?

    白敬问自己,他对汤鸣好吗?应该是好的。

    但没有好到能让他拿命陪自己的地步。

    汤鸣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他脑子里会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这让他有些文艺,却富有活力,像个……天真单纯的孩子。他会搞恶作剧,也试着让白敬尝试许多没有尝试过的东西:粉红色的袜子、枸杞茶、红色的窗纸——汤鸣试图将一些可爱的、亮眼的、好看的颜色融入到白敬的生活里,让他接触,而不是产生排斥,最终的目的是:可以不喜欢,但不能从来不试着接受,就拒绝。

    白敬的生活单一、枯燥、无聊,所以汤鸣试图让他多元化、多样化、多重化。

    他也让白敬分享自己的生活,对他讲一些琐事,而不是一直闷在心里,觉得:没必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