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甚至是做了天大的好事,但却没人表扬夸赞他。

    他小时候念英文单词,老师还会奖励他一朵小红花呢。

    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他懦弱无能他知道,所以他才十分钦佩二十五岁他能冲上去救人,如果要是换做现在的他估计腿都软了。

    但做了好事不仅没有小红花拿,还反被人羞辱谩骂,当初在街上他百口莫辩,还被人揪头发。

    小少爷越想越委屈,虽然原谅对方会显得他十分大度,十分有逼格,甚至还可以拿出去吹牛逼。

    但……

    他觉得委屈。

    下一刻,就见路远白嫩红的小嘴一撇,小声嘀咕道:“果篮你们拿回去吧……”

    王帅一听弯下的腰身一僵,面上即惊讶又愧疚的看向路远白,“路先生……”

    王淼也跟着站直了身,“路先生对不起,我和哥哥之前说的话对你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真的实在是对不起,我和哥哥是来真心道歉的,并且彻底悔过了,请您原谅我们,这件事上我们做错了,并且也充分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王淼上前一步,眼中带着泪花,哽咽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请您原谅我们。”

    路远白见了一双桃花眼微微垂了下来,清冷的面容上满是无措和纠结,手扯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嘴巴紧紧抿着,什么也没说。

    “求求您原谅我们吧!”王帅再一次对路远白鞠躬。

    路远白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甚至压抑的向后推了半步。

    不想原谅兄妹两人的小少爷,好像成了别人眼里一点也没有人情味的人。

    路远白别过头,声音闷闷道:“我不想原谅你们。”

    两兄妹一听怔愣住了,说真的,他们确实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他们以为只要他们真心悔过,道歉真诚路远白就会原谅他们。

    但事实和他们想的恰恰相反。

    “路先生我们……”

    王帅刚要上前,就被一旁的保镖挡住去路。

    “路先生,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请您原谅我们。”

    “路先生真的十分抱歉,对你造成了伤害,当初是我们不对,我们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联合媒体去医院楼下,在您还在重伤的时候逼您出来回应,对不起,父亲已经教育过我们了,我们也很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不起,请您原谅我们。”

    两兄妹眼中满是忏愧,苦苦求着路远白原谅他们。

    原谅他们的不懂事,原谅他们的过错,这样他们心里才能好过一些,罪恶感才会少一些。

    他们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但他们现在却没法看到自己的样子。

    如果在他们面前放一块镜子,他们就能清楚的看见,现在他们的这副模样和当初在医院门口围堵路远白,让路远白出来给他们一个交代的时候的样子如出一辙。

    好似他们只是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毫无改变。

    当初的他们逼着救人受了重伤的路远白出来回应,给他们一个交代。

    现在他们逼着重获清白的路远白原谅他们,消除他们心中的忏愧。

    怀着忏愧活着的滋味不好受,折磨的是人心,是精神,是无形却又和刀子一样锋利的折磨。

    两兄妹才怀着愧疚生活了两天,就觉得有些受不了,路远白却活了大半个月,在煎熬和折磨中度过了大半个月。

    每个惊醒的夜晚他都十分愧疚,看着窗外不仅黑暗,他觉得他是罪人,他不配看见光明,他难受他想找人述说,但却什么也说不了。

    就像那些施暴者说的一样,他当时以为他是杀人犯,他是罪人。

    他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活该。

    十八岁的路远白不勇敢也不坚强,每次夜半惊醒,都咬着牙躲在被子里流泪。

    他害怕,他恐慌,但别人说他是罪犯,渐渐的他都也这么认定了。

    他是在淤泥和阴影中苟延残喘的杀人犯。

    路远白的手渐渐握紧成拳,死死咬住下唇,他不想看到两兄妹忏愧的模样,就像看到当初躲在被子里哭的他一样。

    他想开口说我原谅你们了,你们走吧。

    这样他看不见就不会难受了。

    但他不甘心,

    是真的……不甘心……

    只要说出口,不论是十八岁的他还是二十五岁的他,所受到的不公和残忍都会被这一句原谅带过。

    那他哭都不敢哭出声,无法入眠的数个夜晚都算什么呢。

    小少爷虽然天真单纯,但也不大度。

    “求求你原谅我们,路先生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路先生对不起,你就原谅我们吧。”

    “我说了我不原谅!”路远白白皙的手紧紧握着,一双桃花眼是受够了屈辱的愤怒,他用了最大的勇气,最大的声音,发出了他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