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到底是隔音太差还是某人耳朵太灵。当然,很久以后他知道了,两者都不是,只是关千越使诈而已。

    楚泉打开门,恰好看见门外的人对着旁边树上的一只鸟吹了声欢快而挑衅的口哨。非常幼稚。

    “总算开门了,”关千越回过头,目光顿时粘在楚泉身上:“你这是……”

    楚泉在他发散思维之前,迅速地作出解释:“我刚跑了步。”

    “哦。”关千越盯着他被汗洇出的锁骨形状,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冲动。他对上了楚泉的眼睛,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此刻好像也起了点涟漪。可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他的小鹿太容易受惊吓了。

    沉默的那几秒,楚泉感觉关千越想吻他,可是男人却迟迟没有动作。突然之间,楚泉的身体背叛了灵魂,他好像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牵引,在关千越的唇上亲了一下。

    关千越愣在原地,楚泉这时回了魂,匆忙往屋里走。

    关千越跟上来,快步追上楚泉,从背后紧紧拥抱着他。他忽然变成了一个毫无经验的大男生,不讲章法,也无技巧可言,只是用大的可怕的力道,紧紧箍着怀里的人。

    “都是汗……”楚泉挣扎了两下,有点不好意思:“很臭。”

    “哪有。”关千越说着还用力地嗅了两下:“明明很香。”他抻着脖子,在楚泉的下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随即松开了怀抱:“去吧。”

    楚泉没回头,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想起对方坐了许久的飞机,便问道:“你要不要睡会?”

    “不用,”关千越说:“我去找点吃的。”

    楚泉冲完澡出来,听见厨房里有响动。沉浸在烹饪的乐趣里的关总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于是在他又一次撞上抽油烟机并龇牙咧嘴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旁边大笑。

    “你怎么还不把这玩意拆了!”关千越很生气地戳了一下按钮,把抽油烟机关了。转头看见楚泉乐不可支的样子,拥有伟大娱乐精神的关先生特别霸道总裁地撇撇嘴:“笑吧笑吧。”

    “做的什么,”楚泉好不容易止住笑,指着盘子里黑乎乎的东西问道:“煎牛排?”

    关千越左看右看,像是在找地方把失败的作品藏起来:“你家有没有牛排你还不知道吗。”

    “没有啊,”楚泉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采购过,他仔细回想:“我冰箱里好像只有几片三文鱼……”他话音一顿,不可置信地盯着那盘糊的不成样子的东西:“这是三文鱼?”

    关千越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的目光转向燃气灶,迅速找了个替罪羊:“火候没掌握好……主要是你家灶不行!真的!”

    楚泉拿了一根筷子在盘子里拨弄,笑道:“我们穷人的灶就是这样了。”

    “唉,我现在也是穷人了,欠关迟几个亿,”关千越把盘子里糊的不太厉害的鱼片夹出来:“不能浪费粮食,这些给你,那些我吃。”

    楚泉听他说得那么凄惨,明知是装的,还是又想笑又心疼。“李阿姨呢?”

    “还在美国,跟我父母在一起,我是赶着回来见你的。”

    “我来煮点粥吧。”楚泉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三文鱼别吃了”。

    关千越一步不离地跟着他,好像没见过人洗锅淘米似的。 看楚泉舀了一勺大米,又加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关千越顿时化身大型好奇宝宝,不住地问:“这个是什么……哦,青稞,这个呢……哦苦荞。那个呢……厥麻?厥麻?”

    “关总,”楚泉头疼地看他一眼:“您离我稍微远点行吗?”

    “不行。”关千越嬉皮笑脸的神情稍微收敛了一点:“你跑了怎么办?”

    楚泉盖上锅盖插上电源,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我能跑哪去?”

    关千越张了张口,然而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耸了耸肩。其实他等这个时刻很久了,一句“你有前科”就能顺理成章地将往事揭开。可是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楚泉想记得,总会记得哪怕一点点碎片。关千越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不会露出那样疏离的表情。

    关千越当然很挫败,但他也清楚,不能因为自己念念不忘,就强求楚泉记得一段也许无关紧要的过去。

    那就忘却好了。回忆没有了,再重新制造。

    “今晚我睡你家,”关千越和往常一样耍起了无赖:“免得有大灰狼来吃你。”

    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最大的大灰狼。

    楚泉脑子里有许多声音在争执,它们每一个都振振有词。他洗了很久的手,终于关上水龙头,淡淡道:“想住就住吧。”

    11

    关千越主动提出睡客房让楚泉非常意外。一个恨不得把心怀鬼胎四个字写在脸上的人突然变得“发乎情止乎礼”,那么其中必有蹊跷。

    果然,听见楚泉下楼的动静,关千越也从房间里出来,落后他几步,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下到客厅。

    “你……”

    面前的人赤裸着上身,胸肌和腹肌形状清晰,宽大的睡裤松松地挂在胯上,露出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楚泉虽然不是个欲`望很强的人,但性别男爱好男却是货真价实的,有这样一具完美的身体在周围,他不可能不看。

    “你下来干什么?”楚泉问。

    “你又下来干什么?”关千越察觉到对方的注视,非常心机地握了握拳,把全身的肌肉绷得更明显了些。

    关千越那个松垮的睡裤感觉下一秒就会掉下来。楚泉别过头,去冰箱里拿饮料:“我渴。”

    他拿了瓶芒果汁,正要合上冰箱门,关千越突然从背后伸出手,越过他的肩头在冰箱里翻翻找找:“我也渴。”

    楚泉的“渴”是字面上的,关千越的“渴”似乎就不那么纯洁了。

    “橙汁?不好,核桃乳?不喜欢。牛奶?no。”关千越在瓶瓶罐罐里慢吞吞地挑选,他的胸膛和楚泉的肩背紧紧贴着,随着手上的动作发生小幅度的摩擦,燃起了看不见的火苗。

    “还有豆浆?唉……要不还是纯净水……”

    耳边那个低沉的声音一直在念叨,看起来像是真地在纠结选什么饮料。

    “就纯净水!”楚泉拿了瓶水,“砰”地关上冰箱门,转身推了关千越一把,看也不看地把纯净水随手一抛。

    关千越趔趄两步,堪堪接住,一脸无辜地望着他:“生什么气啊?”

    “你要是想做,就和我明说。”楚泉停顿了一会,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他望着灯光下自己浅淡的影子,低声道:“我不会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