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悦从超市的架子上拿了两瓶水,转头看到有新上架的巧克力豆，顺手也拿了一包。
在收银台付钱。
她把手里的钱包打开，林琦的钱包她常过手,发现里面除了林琦常备的几张卡之外，还多了一张身份证。
乔悦没找到零钱，抽了张五十递给收银员。等着找零的间隙,她歪着脑袋看那张身份证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五官精致,穿了身黑色宽松卫衣，衣间锁骨隐约可见。肤冷白，望向镜头的瞳中点漆。
是林琦的身份证。
乔悦盯着那张身份证看了会儿，觉得很神奇。
尤记得第一次见林琦的时候她还傻乎乎地把他当成了漂亮的女孩儿，一晃林琦都已经满十八岁了。眉目间是满满的少年气,也有了自己成年后的第一张身份证。
乔悦对有身份象征的东西总觉得神往,她还没成年,没有这种能证明自己已经是大人的物件。出于好奇，她提着购物袋从超市出来后，把那张身份证从钱包卡位抽了出来。
来回翻转着看,视线最终停留在了身份证底下的那一长串数字上。
她记得乔妍说过，身份证底下那串数字是有特殊意义的,其中几位数是身份证持有人的出生年月日，也就是生日的日期。
只是她不记得能代表生日日期的到底是哪几位数字了。
印象里,林琦从不过生日，乔悦也没问过他生日具体在哪一天。只在自己生日的时候问过他生日的季节,他也没回答。
她抓着林琦的身份证看,忽然之间很想知道林琦生日的具体日期。盯着那串很长的数字犯愁间,她停了下来。回过头往超市的方向看了看,决定折回去问问收银员。
1992年11月18日,秋末冬初，乔悦记住了这个日子。
林琦的生日早就过去了。
回了图书馆，乔悦拉开椅子坐下。
把钱包推放到林琦面前，小声问他：“林琦，你是不是都不过生日的？”
被问及生日的问题，林琦伸手拿钱包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到他的生日。
他已经很多年没过生日了，自己都快忘了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了。
没能得到回应，乔悦又小声追问：“为什么不过生日呀？”
林琦垂下眼，把钱包收进了口袋，回：“没意义。”
能感觉到一瞬间的低气压，乔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购物袋打开，拿了一瓶水放到他手边。
低着头把剩下的那瓶水从袋中拿了出来，刚抓住瓶盖要拧，原本给林琦的那瓶水被他拧了瓶盖，重新放回了她手边。
他伸手，很自然地拿走了她手里那瓶没拧盖的水。放到自己手边，继续看书。
图书馆很静，只有纸页翻动和笔尖摩挲声，斜束的光里是跳动的细小尘埃。
林琦坐在橘色的暖阳里，指间松松握着一支笔，低着眉眼专注看手里的参考书，皮肤白的像是能透光。
乔悦抓着瓶子喝水，抬起眼透过瓶身偷偷看他。
嘴角不自觉扬起，感觉心情都被透窗而过的日光渐渐晒暖晒融了。
喝完水，她把瓶盖拧上。
手伸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
把他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乔悦动作很轻地拉了拉椅子，凑近了，才压低声音说：“你下个礼拜，周末的时候腾出两个小时的时间给我。”
林琦没问原因，“嗯”了一声，又把注意力转回了课本里。
乔悦想给林琦补过生日，担心他会拒绝，没有明说。
幸好林琦也没有追问的习惯，对她向来有求必应。
跟他约定好时间后，乔悦去附近的蛋糕房看了好几次。摆在橱窗里的那些蛋糕都很漂亮，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要选哪一款。
林琦一向不喜欢吃甜食，乔悦原是打算直接跳过买蛋糕步骤，纠结该给他送什么礼物。可转念一想，生日蛋糕又是有着明显象征意义的，是过生日不可或缺的存在。
她正犹豫，一抬头，看到了一块招牌：“甜蜜手工制坊”。
是一家自制蛋糕的工作室。
有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高高兴兴地捧着个透明的小盒子从那间工作室门口出来，乔悦看盒子里装着的小蛋糕小巧精致，眼睛一亮，上前询问了几句。
正愁林琦什么都不缺要给他送什么礼物才好，乔悦看着那女孩手里漂亮的小蛋糕，这会儿有了主意。
转头进了那家看门头不怎么起眼的工作室，想亲手给林琦做个生日蛋糕。
林琦几乎没有特别的喜好，在乔悦的印象里，他对食物的喜好也是很淡，都是浅尝几口。就算恰巧当天厨师做的某道菜合他的口味，他顶多就是再多吃一口，之后就不会再伸筷了。
实在想不出要给林琦送什么礼物合适，乔悦临时决定，要把这个她每个步骤都有亲自参与过的蛋糕送给林琦做生日礼物。好歹也是她满满的心意，礼轻情意重。
到了周末，乔悦起了个大早。
前一晚熬了大半宿把功课都做完了，乔妍见她还能精神奕奕，觉得奇怪。
问她：“悦悦，你今天怎么那么高兴啊？”
“我今天打算给林琦补过生日。”乔悦毫不避讳地直言。
乔妍不像别人家的家长，会成天忧心孩子会不会早恋。反而特别信任她，认定她不会做出出格的事，会鼓励她多交朋友。
除了不敢告诉乔妍自己对林琦的心意，其他的事乔悦都会跟她讲。
乔妍一听这话立马点了点头，拿出钱包给乔悦又添了些零花钱，嘱咐她带着林琦好好玩。
乔悦欢欢喜喜地接过钱，甜甜地道了声：“谢谢妈妈。”
送乔妍出门，目送着她的车子开远了乔悦才折回房间，拉开衣柜门精心挑选衣服。
挑挑拣拣了好一阵，最终选定了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搭配粉格小短裙，穿了可爱的及膝猫耳袜。
背上毛茸茸的猫耳袜同款猫咪斜挎包，乔悦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转来转去地看，觉得很满意。
两根食指戳着脸，对镜子里的自己露了个笑。回手拢起长发，系了根红色宽边丝带，指尖挑着发梢又臭美了会儿。
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想起乔妍出门前涂口红的样子，乔悦看着镜子抿了抿唇，很愉快地打了个响指。
走去房门口，乔悦伸手，动作很轻地把门拉开一丝缝。
探头跟做贼似的偷摸着往外看。
陈阿姨在楼下正打扫卫生，吸尘器的声音很大。
乔悦踮起脚尖从房里出来，贴着墙悄悄往乔妍衣帽间的方向挪。
林琦熟门熟路地上楼，恰巧看到乔悦鬼鬼祟祟地进了乔妍的衣帽间。
他站在楼梯上停顿了片刻，折步跟了过去。
没有惊动乔悦，靠站在门边安静看着她。
乔妍的化妆台摆在了衣帽间里，化妆台上整齐罗列着各色瓶瓶罐罐。
乔悦站在化妆台前，弯下腰，视线在亚克力口红收纳盒里巡睃了一圈。挑了支浅色的唇釉，旋开后闻了闻，赞了声：“不错！”
直起身，对着化妆镜仔细描着唇线涂抹。
她不是第一次偷用乔妍的化妆品了，涂抹唇釉的动作很熟练。
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水蜜桃味的唇釉，闻着很好吃。
涂了唇釉的唇色饱满红润，看着也很可口。
乔悦心满意足地把唇釉旋上，对着镜子“叭唧”送了个飞吻。
在镜子前扭来扭去地唱自创歌曲：“我是谁的小可爱呀？我是你的小可爱！啦啦啦……”
自娱自乐五音不全的“啦——”了一会儿，视线偏了偏，透过化妆镜看向斜后方一长排的鞋架。
架子上都是乔妍的高跟鞋，码得很整齐。每种颜色对应一排，部分是定制款。
乔悦一直很羡慕乔妍有那么多高跟鞋，不过乔妍不给她穿，年岁较小的时候她还为此闹过小脾气。
乔妍的理由很充分，说她还没长大，过早穿高跟鞋对孩子脚骨发育不好。答应等她长大了，给她买更好更漂亮的高跟鞋。
事后乔妍为了安抚她，也给她买了个超大的鞋架，摆满了她可爱的小鞋子。
乔悦看着那一长排的高跟鞋，旧日眼馋的情绪又被勾了起来。
转过身，缓步走到鞋架边。
两只手背到身后，看着鞋架上的各色高跟鞋，慢慢在鞋架边踱步。
颇有几分老干部来视察的姿态。
有模有样地走了两个来回，停了下来。背到身后的右手慢条斯理地往前伸，指尖在一双酒红色的高跟鞋鞋面上点了点，故意压着嗓子说：“朕，今日就临幸爱妃你了。”
林琦撇开视线，一直绷着的唇线挑出一道微小的弧度。
乔悦把那双鞋从架子上拿了下来，放到地上，两只小小的脚丫踩进明显不合脚的高跟鞋里。
美滋滋地低着头自己欣赏了会儿，往前试探着迈了一小步。
袜子在偏大的高跟鞋里打滑，右脚扭了一下。
她立刻伸手扶住身边的架子，找了个支力点才勉强站稳。
林琦看着她摇摇晃晃往前走，直起身，步子很轻地走到了她背后。
低头看她穿着高跟鞋的两只小脚丫，跟着她的步子慢慢往前挪。揣在兜里的两只手抽了出来，往前伸，掌心隔了一点距离虚扶在她身后，防止她摔倒。
乔悦过了穿高跟鞋的瘾，觉得这鞋穿的可真费劲。扶着架子往后转，想把自己的鞋子换回来。
刚转过身，冷不丁发现后面多了个人影。
她被吓得一激灵，脚下同步打滑，身体失衡往后摔。
林琦虚扶在她身侧的手一瞬收拢，一把揽住了她纤软的腰肢，把她往回拉。
乔悦被他拽了回来，塞进了他温暖的胸膛间。
咫尺距离，他滚烫的鼻息呼在她眉眼之间。
隔着单薄的衣衫，是他身体递来的体温。
乔悦盯着他漆黑的瞳仁看，在他眼中看到了微微漾起的波澜。
心跳骤然加速。
脑子一片混乱间，分不清这么快的心跳声究竟是谁的。
四目相对愣怔了片刻。
乔悦眨了眨眼，两只手扒住架子自己站好。
林琦看着她站稳了，才把手从她腰间移开。
刚刚那一瞬间的触感和心情都很微妙，跟小时候偶尔的身体碰撞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一时也辨不清。
两手揣回裤兜了，看着她逐渐泛红的脸颊，手指藏在袋中捻了捻。
“你……”面红耳热间乔悦觉得有些尴尬，尝试着说点什么打破僵局。
抬手把耳边垂下的发往后撩，低着头故作镇定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出声的？”
林琦简短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到的一连串搞怪画面，勾起嘴角，眼中有丝丝缕缕浅淡的笑意。
“从你进门，我就在了。”
“……”
空气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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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1月18日,秋末冬初，乔悦记住了这个日子。
林琦的生日早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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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及生日的问题，林琦伸手拿钱包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到他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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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得到回应，乔悦又小声追问：“为什么不过生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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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悦想给林琦补过生日，担心他会拒绝，没有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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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琦一向不喜欢吃甜食，乔悦原是打算直接跳过买蛋糕步骤，纠结该给他送什么礼物。可转念一想，生日蛋糕又是有着明显象征意义的，是过生日不可或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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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毛茸茸的猫耳袜同款猫咪斜挎包，乔悦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转来转去地看，觉得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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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楼梯上停顿了片刻，折步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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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悦站在化妆台前，弯下腰，视线在亚克力口红收纳盒里巡睃了一圈。挑了支浅色的唇釉，旋开后闻了闻，赞了声：“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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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第一次偷用乔妍的化妆品了，涂抹唇釉的动作很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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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悦把那双鞋从架子上拿了下来，放到地上，两只小小的脚丫踩进明显不合脚的高跟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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袜子在偏大的高跟鞋里打滑，右脚扭了一下。
她立刻伸手扶住身边的架子，找了个支力点才勉强站稳。
林琦看着她摇摇晃晃往前走，直起身，步子很轻地走到了她背后。
低头看她穿着高跟鞋的两只小脚丫，跟着她的步子慢慢往前挪。揣在兜里的两只手抽了出来，往前伸，掌心隔了一点距离虚扶在她身后，防止她摔倒。
乔悦过了穿高跟鞋的瘾，觉得这鞋穿的可真费劲。扶着架子往后转，想把自己的鞋子换回来。
刚转过身，冷不丁发现后面多了个人影。
她被吓得一激灵，脚下同步打滑，身体失衡往后摔。
林琦虚扶在她身侧的手一瞬收拢，一把揽住了她纤软的腰肢，把她往回拉。
乔悦被他拽了回来，塞进了他温暖的胸膛间。
咫尺距离，他滚烫的鼻息呼在她眉眼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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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悦盯着他漆黑的瞳仁看，在他眼中看到了微微漾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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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一片混乱间，分不清这么快的心跳声究竟是谁的。
四目相对愣怔了片刻。
乔悦眨了眨眼，两只手扒住架子自己站好。
林琦看着她站稳了，才把手从她腰间移开。
刚刚那一瞬间的触感和心情都很微妙，跟小时候偶尔的身体碰撞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一时也辨不清。
两手揣回裤兜了，看着她逐渐泛红的脸颊，手指藏在袋中捻了捻。
“你……”面红耳热间乔悦觉得有些尴尬，尝试着说点什么打破僵局。
抬手把耳边垂下的发往后撩，低着头故作镇定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出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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