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恒星痛苦不已。

    他心想,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做任何仗势欺人的事了。

    这个圈子水太深,谁知道你欺负的那个人,以后会不会成为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在庄园外一个人静了很久,其他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这一辆车还在这停着,十分不合时宜。

    一抬头,被礼貌微笑的执事看着,他越发觉得无地自容。看样子景予今晚好像也出不来了,他还是赶紧识相地滚吧。

    正要上车,大门就再次打开。

    赵恒星愣了愣,被那处照来的光线燎了下眼睛。

    谁出来了?

    视线重新聚焦后,他发现其中一个人影极其显眼——很显然是这场宴会的发起人。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到了他的身前。

    李泯与身前的人紧扣着手。

    那两人并没有注意他,一辆车慢慢滑行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李泯半蹲在车门边,仰着头,像在听坐进车里的人说话。

    他听得极其认真,侧颜漂亮至极,却安静又温顺。

    不知道车里的人说了什么,他咧了咧嘴角,露出一点很浅很浅,几乎难以看见的笑弧。

    车里的人伸出手揉乱他的头发。

    李泯竟然毫不反感。

    赵恒星深感惊悚。

    车里的人是谁?

    我操?

    难道是景予???

    ……

    景予确实有点控制不住手。

    李导的头发比去年长长了点,不像那样扎手了。

    他忍不住想搓脑袋。

    大概确实是恃宠而骄了吧,他心里知道,再怎么弄李导也不会反抗的。

    等他揉乱了李导的头发,李导还是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话。

    在这座建筑辉煌的背景光中,他的眼睛倒映着微光,十分安宁,却甚至显出一种让人心悸的纯真。

    在他的目光中,景予整个人都慢慢沉静下来,不知道先说些什么好。但不管说什么都好。

    他握住李泯的手腕,问他:“你也有那块表吗?”

    说着撸起袖子,露出那只从收到以来就一直佩戴的手表。

    李泯的腕骨线条干净,衔接的小臂流畅紧实,但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的目光也随着景予落向手腕,怔了一瞬,道:“……我也有。”

    只不过他从未佩戴过外观这么张扬的饰品。

    当时订下,只是觉得正好有两只,不想和景予同样的一只流落到他人手里,于是一并买下。

    如果景予戴腻了那只银色,还可以换这一块黑色的。

    但他从未觉得过那块表“属于”自己。

    景予把手腕递给他,脑袋凑在一起,指给他看。

    “这一块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零件。”他轻轻拨动了一下表面,一小片金属跳动了一下,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

    “如果还有一块的话,应该就是它的另一半。”景予顿了顿,补充道,“拼起来是个心形。”

    他小声说:“……好老土的创意。”

    如果他嗓音里没有带那么多憋不住的窃喜的话,大概更有说服力一些。

    但他很快意识到李泯会当真,于是继续补充道:“我最喜欢老土了。”

    他摩挲着李泯的手腕,说:“它很适合你。”

    不止那块表。

    他还知道很多很适合李导的东西。

    油画质地的花衬衫,上世纪绅士的呢帽,细窄的银戒指,黑亮的钢琴,垂到后背腰窝的……body chain。

    ……他在想什么,这个好像不太能见人吧。

    不过。

    他用一种燃烧着的明亮目光望着李泯。

    他似乎是,有机会把那些可能一一试验到李导身上的。

    李泯不知道为什么耳廓有点灼热。

    他定定望着景予,说:“……好。”

    李泯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腕抬起来,阖上眼,轻印一吻,轻声道:“我会更自觉一点。”

    更自觉什么?景予不敢想象。

    他只看见李泯发红的耳朵。

    “回国之后还能见到你吗?”景予最后趴在窗边问他。

    “快了。”李泯听从地回答,垂眼将他的袖口理好,把表带调整到最贴合的长度。

    景予也没有收回手,就这么和他说着。

    “李导你知道吗,我这次拍的电影是什么?”

    “是什么?”李泯依然配合地问他。

    “造神计划。”

    景予仰望着他,眼睛很亮,“我是导演,我做主角。”

    李泯的手顿了顿。

    他以为会等到李泯说算了吧之类的话。

    可这个造神计划的原型,那个被苛刻地造出来又被抛弃的神,却很轻地、如清风吹去一般,对他笑了一下。

    说:“景予真厉害。”

    他继续说,“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景予能看见他的眼中是欣慰的,甚至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