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樾小声嘟哝了一句,干脆伸出手来,试图抚平他的眉头。

    却没想到,霍星燃猛地睁开眼,抓住了他的手指。

    许是深眠未醒,那双熟悉的眸子里是幽深不可见底的寒冰。

    林清樾一怔:“燃哥……”

    霍星燃黑眸懵了懵,终于回过神来:“阿樾,是你。”

    他终于意识回笼。

    林清樾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怎么了,没睡好吗?”

    霍星燃没有松开他的手指,反而是把人往自己怀里搂的更紧:“做噩梦了。”

    他太久没回忆起过往。

    也许是因为故地重游,阔别七年已久的噩梦重新找上了他。

    他梦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林清樾心中动容,像哄小朋友一样拍着他的背:“乖,不怕不怕,都过去了了。”

    霍星燃被他的动作弄得忍俊不禁:“你拿我当小孩儿哄啊。”

    林清樾无辜脸:“我只会哄小孩儿。”

    霍星燃又低声笑了笑,忍不住凑到他的耳边:“那我教你怎么哄大人。”

    他的呼吸淡淡喷洒在林清樾耳朵薄薄的皮肤上,林清樾本来就容易耳根子红,这样被靠近,更是像被灼烧了一般,红地彻底。

    他结巴:“我,我不学……”

    霍星燃忍耐多时,又怎会轻易再次却步。

    他咬了一口林清樾的耳朵,由不得他不学。

    ……

    一番折腾。

    林清樾饶是年轻,也觉得腰酸背痛。

    他把自己闷在被窝里,无论霍星燃怎么哄都不出来。

    霍星燃很无奈。

    却也知道,自己刚刚确实有点儿太过分了。

    林清樾脸皮薄,这会儿生气是正常的。

    他气性不大,哄一哄便会好些,如果再有什么好吃的,不记仇的概率更是会成倍增加。

    不过今天霍星燃却不能等了。

    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要完成。

    他看着被窝里鼓起的那个小山包,故作叹息道:“阿樾是真的生我气了,不想理我了。”

    小山包无动于衷。

    霍星燃继续道:“那我只好一个人出去旅游了。”

    小山包动了动,但却还是没有出来的意思。

    霍星燃加了把火:“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坐车。”

    “一个人拍照。”

    小山包终于忍不住揭开被子:“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可以一个人做所有事。”

    霍星燃说:“但我想和你一起。”

    小山包:“……”

    林清樾最怕直球,尤其是霍星燃的直球,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又无法逃避。当霍星燃认真地说出我想和你一起的时候,砰通砰通,他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他小声地吐槽着,动作上却老实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开始换衣服。

    刚刚霍星燃已经抱着他洗过澡了,当然洗澡的过程又是没少占便宜,不过洗完澡以后,身体的疲惫与酸痛确实好转不少。

    他换上了一身霍星燃提前准备好地休闲风装扮。

    外面套了身得体的驼色羊绒大衣。

    已经入了夜,再加之到了十月底,气温下降的厉害,一出门林清樾就裹紧了大衣,而霍星燃适时给他戴上了一条厚围巾遮挡风寒。

    “燃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林清樾问。

    霍星燃开了辆车,显然没打算让其他人跟,他说:“去了就知道。”

    霍星燃不说,林清樾也就不再问了。

    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个隐隐约约的答案。

    一想到那个地方,他平静的内心也不由自主地泛起波澜,小小的激动起来。

    车窗外掠过异国风景。

    林清樾一路上饶有兴趣地和霍星燃讨论着这里的变化。

    已经七年了,距离两个人上一次在这里。

    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足够改变太多事情。

    不过,有些地方,有些人,却一直没变。

    比如说当年霍星燃与林清樾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这是一座漂亮的立交桥。

    桥上,车辆和人川流不息,桥下,是几十米离空,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森林。

    “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

    林清樾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记忆逐渐清晰。

    “我好像对你有点印象了燃哥。”

    也许是因为环境因素,林清樾那些曾被不经意掩埋的记忆逐渐浮出水面,越来越上,越来越清晰,最终,定格在一张瘦弱苍白的脸上。

    林清樾猛地身体一颤。

    是他,是霍星燃。

    他终于回想了起来,为什么他会对霍星燃毫无印象。

    因为记忆里那个少年实在是和霍星燃差别太大了。

    眼前的霍星燃强势而淡定从容,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强烈的自信逼人的气势,这让他整个人原本就有九十分的外表,加分到了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