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沓钱塞进叶淮手里,叶淮瞪大眼睛看向陈芸秋,“你给奶奶塞钱?”

    “废话。”陈芸秋说,“你在人家白吃白住一个月,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人稀罕你这点臭钱?”叶淮把一沓钱扔向陈芸秋。

    “你怎么知道不稀罕?”陈芸秋环视四周,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院子里破乱不堪的墙。

    叶淮内心的烦躁和羞耻快要淹没头顶,介于夏洛花在睡觉,他努力压低声音,“你哪里来的优越感!”

    “别在这给我丢人了行不行!”陈芸秋说,仿佛已经在求他了。

    “是谁在这丢人?”叶淮疯了。

    在他想要扯着袖子跟他亲娘大干一架时,门口又一个人影晃了进来。

    一家四口,三个暴脾气,唯一一个能让这个家庭勉强维持下去的良药,就是叶汐了。

    给夏奶奶道过歉后,叶淮转身对夏易说:“抱歉,我的东西...”

    “没事走吧。”夏易说,“我给你打包带学校去。”

    “嗯...”叶淮应了一声,把头顶的帽子摘掉卡回夏易头上,冲他笑了一下,抬手“啪”地打下去,转身跟叶汐走了。

    “易宝儿把大灯关上。”夏奶奶打着哈欠进屋。

    院子突然空了,蟋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夏易对着大门站了很久,大灯晕下光来,照得人眼睛疼。

    不知过了多久,夏易走过去把灯灭了,在一片黑暗中静止,良久,笑了一下,又不是见不到了真是,他尝试着说服自己,带着笑回屋。

    洗漱后躺在硬床板上,身侧台灯未关,在人工打造的中国驰名商标双人桌上闪着亮光。

    周围一圈屏风,上面是黑色的幕布,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叶淮在,才在,夏易都快忘了叶淮来之前这里是什么样了。

    烦躁地一拉灯,夏易背过身去,前方是空荡荡,伸手一摸只能碰到硬墙壁。

    睡神竟然失眠到凌晨两点,闹钟指针声响在黑夜里异常清晰,一如他清晰的神经。

    夏易一个翻身坐起来,低着头一圈一圈地呼噜脑袋,刚长出来的短寸有点剌手。

    算了,他说服不了自己,小孩走了,不在他家住了,他来过,但现在走了。

    “你来之前,这有个熊,你来之后,只能你代替熊了...”

    夏易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是不是找个熊抱着睡会好受点。

    摸到小手电筒,条件反射地往头顶系,伸手一摸想起自己没头发,于是把帽子反扣,再系手电筒上去。

    之前家里确实有个熊啊,去哪了?

    蹑手蹑脚地撑着柜子边翻找半天,其实根本用不着手翻,一览无遗的柜子,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了。

    一片黑暗中,夏易愣愣地站着,思索一会,想起熊去哪了。

    凌晨三点,一个黑影偷偷摸摸地在院子里挪步,半响,推开了夏洛花的房门,手电筒的光调到最低,夏易一眼便看见夏洛花手里抱着的东西。

    悄悄地坐在床边,夏易俯身过去,第一步,把她的腿扒拉掉,轻手轻脚地实施,好,成功。

    第二步,拎着夏洛花软软的小胳膊悄悄抬起,再轻轻地放在一旁的被褥里,好,成功。

    第三步,罪恶之手伸向大熊。

    “啪——”床头的灯亮了,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夏易眯了眼睛,过一会才睁开,对上夏洛花迷蒙的双眼。

    “你干嘛?”夏洛花问他。

    半夜三更来妹妹房间里偷熊?夏易自己都有点想笑。

    “我...”但他还是臭不要脸地说了,“花花,熊借哥哥抱抱好不好?”

    “不好。”夏洛花一把抱住身侧的大熊,无情地对她哥说。

    “我睡不着...”夏易快哭了。

    187的寸头硬汉,于凌晨三点去自家妹妹房间里偷熊,无果,被抓,还耍赖似的不愿意走,还撒娇,还泫然欲泣。

    “好了好了。”夏洛花伸手摸摸夏易的脑袋,“让给你就是了,易宝宝别哭。”

    看着夏易屁颠屁颠地抱着大熊出门,夏洛花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关灯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接到叶淮电话,酒吧不能去了,韩萤给家里打电话,补课证明被拆穿了。

    “我妈让我去上夜自习。”叶淮疲惫的嗓音透过电子设备传来。

    “也好,耽误学习,你现在回去了也不缺钱。”夏易说道,“昨晚没睡好?”

    “嗯...”叶淮打着哈欠,“吵到半夜,无法沟通,对了黎哥那边,我突然就这么走...”

    “没事,我去说。”夏易安抚他道,“别跟阿姨吵了,可能是有代沟,好好沟通。”

    “这哪是代沟啊!”叶淮声音突然提高了一倍,“鸿沟!马里亚纳大海沟!永远无法跨越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