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错愕地看着他。

    “我还是想爱你,怎么办...”夏易说。

    “叶淮...”

    “叶淮...”

    卧室门留了一条缝,室外的光打进去一小束,一杯温水端在手心,直至冰凉。

    床上的人儿被困在虚妄梦魇,挣扎不开,门口的人儿静站在现实牢笼,逃脱不掉。

    夏易病好后白皓帆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不禁想笑,“兄嘚,你辍学了?不用考试吗?”

    “你比较重要。”白皓帆说。

    夏易笑了。

    再没有昂贵的医药费要支出,夏易终于不用没日没夜地去搞钱。

    然而一闲下来,那些曾经被繁忙阻隔在外的东西,自胸腔灌入,鼓动心脏,疼得难受。

    夏奶奶临走前的话仿佛一根刺扎在夏易心底,叶淮已经两年没有回这座城市了。

    他一直以为,这世上除了空气和水,再没有离开活不了的东西,疼爱之人,珍视之人,多重要的人都失去过,放下过,有什么怕的呢,不过当时会痛,第二天太阳照旧会升,生活还要继续,时间终会抚平一切。

    但好像不是这样的。

    烟不抽了,夏易在酒吧工作,开始三天两头泡吧,喝得烂醉如泥,每每被白皓帆抬回家,和夏洛花一起训一顿,然后下次还敢。

    终于,和数年前一样,白皓帆抢了他的酒瓶,“喝吧,我陪你。”

    夏易在一旁笑着看他,“你酒精不过敏,这个我知道。”

    白皓帆仰头干了半瓶,放下酒瓶看他,目光炙热,对方却笑得随意。

    曾经,白皓帆是不想让他们在一起的,私心告诉他,他不想看着夏易的幸福里,没有他。

    然而终有一天他们分了手,看着夏易萎靡不振的样子,白皓帆发现,他还是希望他幸福,尽管这份幸福,与他无关。

    开了头就没了尾,酒吧里的灯光明暗交错,映在满桌透明的玻璃酒瓶上,花花绿绿地变换着光彩。

    两个人晕晕乎乎地靠在一起,扶着墙缓缓坐下。

    “帆子...”夏易把头歪在白皓帆的肩上,单膝曲起,手搭在膝盖上摇晃着酒瓶。

    “嗯...”白皓帆应。

    夏易目光呆滞,看向前方,半响闭了眼睛,喃喃道:“我...”

    “后悔了...”夏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嗓子里的咸涩,“我...好想他。”

    白皓帆一怔,看来他是真的醉了,让这死鸭子嘴硬的人承认一句心底话其实很难,几年前带着一家子消失也好,去江技也罢,他总喜欢把自己藏起来,让所有人都看不到他脆弱的一面。

    他总是,把爱他的人推远。

    白皓帆是,叶淮也是。

    看似没个着落的人实则人情世故通透得很,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下定决心的事也不会反悔。

    白皓帆哼笑一声,你也有今天。

    那去江技的那两年,你有没有后悔过。

    白皓帆举起酒杯灌了一口,闭上眼睛,良久,肩上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夏易...”白皓帆喊他。

    没有反应。

    “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呢?”白皓帆小声道,说不清是给夏易说的,还是给自己说的。

    “嗯...”夏易突然诈尸,“你是我弟啊...”

    白皓帆笑了,眼底情绪不明,“可我从来没有喊过你哥。”

    “是吗?那你喊一声听听。”夏易说。

    白皓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哥...”

    “嗯...”夏易道,“乖。”

    作者有话说:

    夏奶奶一路走好....易宝儿把小淮追回来吧...

    第一百二十章

    ◎摊牌◎

    白皓帆仅剩一点意识就近找了家宾馆,以他俩现在的状态回家,估计会双双死在马路边。

    刷卡进门,把夏易抗进去扔到床上,棉絮一样的身体陷入被褥,那人舒服地“嗯”了一声,没了动静。

    白皓帆晃晃脑袋,强撑着意识冲了杯蜂蜜水,自己喝完,又端了一杯,坐到床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夏易的外套脱掉,身体拖到合适的位置,扒着上身强行把头掰起来。

    “喝水。”白皓帆说,杯子递到夏易嘴边。

    咕咚咕咚——

    夏易按着白皓帆贴在杯壁上的手,听话地一口气喝完了。

    白皓帆一把甩开他的手。

    夏易脸色微红,歪在床头呼呼地睡去,睫毛一颤一颤,眉头还拧在一起。

    在做梦吗,应该不是个好梦。

    白皓帆想揉揉他的眉头,伸出去的手却只拽了被子盖好,空调调到适当的温度,起身离开。

    身体刚一离开床铺,陷下去的重量没了,软软的床垫向上轻弹一下,惊醒了梦中人。

    夏易一把抓住白皓帆的手。

    可能是喝了酒,他浑身滚烫,连带着手心也是,火烧的触感捏在白皓帆手心,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