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衣着首饰均非凡品,他不敢贸然冲撞。

    隆宝堂里忽然跑出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跪拜道:“草民不知殿下驾到,下面的人有所怠慢,求殿下恕罪。”

    他是隆宝堂的老板,前几日刚见过这位公主在城门口与临将军一起离开。

    虽然都说这位公主如今身份尴尬,但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几名伙计也立马跪下,陆续求饶。

    “殿下恕罪……”

    “殿下恕罪!”

    邢愈扶起崔言修,确认他并未受伤后朝江殊澜摇了摇头。

    江殊澜的目光从接连跪下的几人之间掠过,淡声道:“看来已少有人认得本宫了。”

    “草民……”

    “他所说的明珠,怎么回事?”江殊澜打断他那些说辞。

    老板忙道:“此事只是误会,其实……”

    “本宫要听实话。”江殊澜漠然道。

    老板心里一顿,朝旁边的伙计使了个颜色,很快改口:“回禀殿下,是手下的人弄错了,小店已经准备好珠子,正等着这位公子回来拿。”

    立马便有机灵的伙计跑进店里拿了包东西出来。

    “是无意弄错还是有意昧下,你若查不清楚,便让官府或是本宫的人来查。”

    崔言修接过东西,打开看过之后却只拿出其中一颗玉色明珠,“这个是我的,其他的不是。”

    店老板脸上堆着笑,殷勤道:“其他的是给公子赔礼道歉。”

    “不必了。”崔言修把剩余的东西还给他。

    “殿下,您看这……”

    “不用费这些心思。”

    江殊澜不愿再听老板绕圈子,见崔言修拿回他的东西后,便准备离开。

    崔言修连忙出声问道:“不知殿下是?”

    叶嬷嬷提醒他:“殿下是唯阳公主。”

    崔言修双膝跪地,俯首为礼,诚恳道:“多谢公主殿下。”

    “不必言谢,”江殊澜朝他抬了抬手,“京都不比别处,仅读懂世间书籍还不足以为民谋事,读懂人心也很重要。”

    “多谢殿下指点。”

    江殊澜示意叶嬷嬷给了崔言修一些银子。

    “不必拒绝,先拿去救急,待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本宫就是,传家宝还是好好收着吧。”

    “谢殿下救命之恩!”崔言修重重地叩首道。

    胞弟卧病在床等着吃药,几日下来,焦头烂额的他已经顾不上文人气节。

    事情做完,江殊澜便立即往将军府去。

    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也不知道临清筠会不会等她一起。

    无人注意处,临清筠把方才那一幕看在了眼里。

    原是因为这个书生,她才说今日会晚些去将军府。

    临清筠长睫垂敛,沉郁的眼神一直缀在书生身后,周身的温润感悉数褪去。

    第十五章

    临清筠记得江殊澜曾救下过另一名书生。

    那名书生在进京赶考的路上被人抢走了行李,一路风餐露宿,到京都城外时恰逢大雪,染了风寒烧得昏迷也无人发现。

    那日江殊澜从南山寺赏完梅回宫。路上积雪太厚马车难行,留下一些侍卫铲雪清路后,她和剩下的人暂时到附近一处已经荒废的庙里等待。

    手下来报,说在雪地里发现了个昏迷的人。见还剩一口气,江殊澜便吩咐随行的太医把他救了回来。

    问清他的处境,江殊澜让当时的贴身侍女荷雪给了他一些银钱,足够让他在京都活到殿试之后。若最终并未考中,回家的路费也够了。

    书生成了那年的状元,也是后来先帝为江殊澜选的驸马,范明真。

    江殊澜心思柔软善良,临清筠知道她从小到大助过很多人,范明真不是第一个,今日的崔姓书生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再往前些的很多人或事,她自己或许已经不记得了,但临清筠一一记在心里。

    其中便包括临清筠与她初识那日,只有八岁的江殊澜曾朝他伸出小手。

    临清筠嫉妒这些能被她记住的人。

    他也难以克制地希望,无论如今还是以后,她盈满爱和依恋的目光只会落在他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