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珠宝流水似地被送进唯阳公主府,不仅是一路上的百姓,连江殊澜都觉得有些讶然。

    她知道皇帝肯定会把她为那些学子们花的钱填上,但没想到他会如此大手笔。

    听内侍说这是皇帝给她的赏赐,以嘉奖她此次办事得力,江殊澜便明白过来——

    皇帝这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江殊澜为学子们解决食宿问题其实是经他的授意。

    所以才有办事得力这一说。

    或许有人会信,有人不会信,但昨日临清筠与那些学子们对谈数个时辰是临时起意,显然与皇帝无关。

    银钱上的助力自然重要,但江殊澜觉得,在某些数年苦读的书生心里,或许昨日那番交流比银钱更重要些。

    如今临清筠在学子间的声名已经有了基础,江殊澜花的银钱被补足后还多出来一笔很可观的数目,处境艰难的学子们也可以安心温书准备科考。

    江殊澜觉得昨日这一趟去得很值。

    但皇帝会不会觉得他给出的这些“赏赐”很值,便不是江殊澜关心的事了。

    内侍离开后,江殊澜让叶嬷嬷把这些东西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便都收了起来。

    “临将军,你说我这笔生意做得好不好?”

    江殊澜笑着问,神情间似是在讨夸。

    “自然是好的。”临清筠温声道。

    江殊澜花钱让这些书生在客栈里吃住,为他们提供纸墨书本,这些都只会持续到此次春闱结束后一段时间。

    但皇帝送来的金银珠宝已足够将京都的客栈全都买下来,这都还有多的。

    一日之内便能赚这么多,几乎没什么生意能比。

    “那你说,我现在养不养得起我们临大将军?”江殊澜面带狡黠地问。

    “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不必担心买不起。”

    临清筠失笑,无奈道:“澜澜本就不用担心,我很好养。”

    江殊澜想了想,深以为然。

    临清筠每餐都用得不多,口味也不挑,对穿着没什么要求,脾气还很好。

    的确很好养。

    “那以后你要用银子便直接告诉我,管够。”江殊澜大方道。

    “好。”

    临清筠唇角带着笑意,顺着她的话说。

    但江殊澜知道,临清筠的手下将临府在各地的私产经营得很好,他其实并不缺钱花。有些时候朝廷的粮草送达得不及时,他还会先用自己的钱作军费开支。

    说不定临清筠比她这个公主还富。

    想起方才那些金银珠宝,江殊澜忍不住语带轻嘲道:“江黎出手还挺阔绰。”

    江黎应也存了想让她受旁人议论的心思。

    即便真是皇帝指派的差事,也没道理给这么多赏赐。

    几日之内,京都应就会开始有人议论,说因为江殊澜是先帝独女,才会格外受皇帝关爱恩赐。

    如此一来皇帝得了重情重义的名声,而很多人或许会被有意引导,认为江殊澜恃宠而骄,以小功易大赏。

    临清筠与江殊澜的猜测一致,思忖了片刻后,他道:

    “可以将这笔钱再花出去。”

    “我也是这样想的,大将军有什么建议吗?”

    江殊澜一时只能给这笔钱想到一个去处。

    “犒军。”

    “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

    战事初歇,此时还有很多人记得长期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但人们的注意力迟早会转移至别处。

    战前需要鼓舞士气,战后也很需要稳定军心。到需要用兵时才开始犒劳军士其实已经有些晚了。

    边关的战事已平,但江殊澜和临清筠要做的事才刚刚开始。

    “我若直接参与军营的事,恐怕不妥。”

    说不定还会让御史们猜疑。

    江殊澜想了想,转而道:“不如改成抚恤将士们的家眷?”

    军中的饷银有所增加,伤亡的将士们也都已由朝廷出资补偿过,但战事频发的这几年,后方其实还有无数个家庭日日担惊受怕。

    家里的壮年男子参军,家眷们便不仅需要自己把家撑起来,还要忍受家人分离之苦。

    即便如今战事已平,除了部分回京的大启军以外,很多将士们也在各地驻守,仍是聚少离多。

    若适当对这些后方的家眷加以抚恤,也能达到稳定军心的目的。

    “应当可行。”临清筠颔首赞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