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皇帝那儿把半副尸骨带回了云月公主的寝宫,与另外半副拼成了一具完整的。

    饭食每顿都照常送进云月公主的寝殿内,但宫女中只有花艾知道,寝殿内的云月公主早已只剩下一堆白骨。

    林老夫人离开后又过了一会儿,临清筠才回到小院里。

    甫一看见他回来,原本坐在院子里品茗看书的江殊澜便起身回了屋内,只留给临清筠一个沉默的背影。

    临清筠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江殊澜,直到被那扇紧闭的房门阻挡。

    江殊澜又冷了临清筠一整天。

    当晚,江殊澜不用临清筠哄便自己喝了林老夫人开的药,沐浴后便早早睡去。

    似是丝毫不担心临清筠今日有没有用饭,今晚会睡在哪儿。

    叶嬷嬷在一旁看着都有些着急。

    叶嬷嬷见殿下不仅不关心将军的任何事,还很快便安稳入睡后,也只好轻轻掩好门退了出去。

    她知道,临将军夜里会进屋陪在殿下身边,破晓时分会再出来。

    殿下今日三餐都用得很少,临将军的状态也比昨日更差了,也不知两人何时才会重归于好。

    临清筠走近江殊澜时,便看见她正侧身躺在床榻上,眉间带着柔和安宁之意。

    这个时辰,她应已睡熟了。

    临清筠这才无声在江殊澜身边躺下,动作小心地轻轻拥着她,俯首于她颈间,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温软气息与暖意。

    整整一日,她未与他说过一个字,也未给过他一个正眼。

    只有在她睡着以后,临清筠才敢悄然靠近她,与她亲近几个时辰,再在她醒来之前离开。

    他不愿让她不再爱自己,却不知道他该做什么,才能挽回已经快要离他越来越远的江殊澜。

    想起江殊澜昨夜说的如他所愿,临清筠心里止不住地抽痛着。

    夜色里,江殊澜长睫微颤。

    临清筠抱着她的那一瞬,江殊澜便醒了。

    她睡着以后临清筠才敢进屋,所以江殊澜没有强迫自己一直醒着,却也比以往入睡的时间晚了些。

    是以临清筠进来时,她还未彻底沉睡。

    但江殊澜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就连呼吸都未曾变过。她想让临清筠觉得她还睡着。

    这样他才会一直待在她身边。

    她已十分想念临清筠的怀抱和温度,今夜她想就这样醒着,感受他的存在,也感受他藏不住的爱意。

    可不久之后,江殊澜便察觉有她并不陌生的温热触感从她颈间划过,又很快没了温度,变得如微凉静水。

    以为她睡着了,他才敢拥抱她,才敢在她身边流泪。

    江殊澜的心猛地颤了颤,最柔软脆弱的地方狠狠往里缩了缩。

    心疼得厉害,江殊澜强忍着眼底的泪,状似睡意朦胧般动了动身子,又“下意识”回抱住了临清筠的脊背。

    像是以往他们共同度过的很多个夜晚一样。

    临清筠浑身一僵,抱着江殊澜的手如被什么东西灼烫了般很快松开,又不舍地重新拥住了她。

    “澜澜。”他唤她。

    “嗯?”江殊澜没有睁眼,声音迷糊地应他。

    原来没有完全清醒。

    临清筠高悬的心缓缓放下。

    “没事,乖乖睡吧,我在这儿。”他低声劝哄道。

    江殊澜含混地应了句什么,又亲昵地抬手勾住临清筠的脖颈,轻轻吻了吻临清筠冰凉的唇,像是在半梦半醒间也不忘安抚他。

    像是他们之间什么变故都没有发生过。

    像是,她还在爱他。

    某些这两日来被强行压抑的东西很快失控,临清筠只微怔了一瞬,便控制力道急切地吻住了江殊澜。

    见江殊澜似是睡意仍浓,无意识地任由他吻得越来越深时,临清筠的吻也越发凶了起来。

    他心里的慌乱不安,矛盾挣扎,都混着化为利刃不断切割他心脏的痛苦,藏在了这个几近失控的吻里。

    想让她知道,又怕她知道。

    他想要她的爱,她也曾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可江殊澜昨夜说,她要把那些给他的爱收回了。

    临清筠疯狂地想留住些什么。

    江殊澜很清醒,却一直未给他任何回应,只是任由临清筠越来越紧地拥着自己,越来越深地在她唇齿间攻城略池。

    寝衣的前襟变得凌乱时,江殊澜忽然用冷静得让临清筠心痛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