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春兰半信半疑:“你真的会做?”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陶春兰见她说得十分自信,不像是胡来的模样,便由着她去了。

    之前江舒云向她要两块钱买东西,她问都没问,直接就给了。

    或许是经历了打击后开了窍,陶春兰发现二闺女自从上午醒来之后就变得比原来有主见了。

    两块钱也不是太大的数目,不管是拿去买零食还是什么小玩意儿,只要能让二闺女高兴一点还是值得的。

    而结果是江舒云并没有买吃的玩的,而是买了绣花线回来,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手艺究竟怎么样,陶春兰心里仍然比较欣慰。

    假如真把布料做坏了,那这两个月就尽量节省一点别的开支,下回再重新买一块就是了。

    做为一个能力有限的母亲,她可以为女儿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陶春兰买的这块缎子在江舒云看来也只是一般,面料有些偏硬。

    而且没有其他绫罗纱绸等布料可以搭配,更无宝石珠贝等装饰物来提升档次,只能全靠裁剪和刺绣来出彩了。

    她把桌面清理干净,再把缎子在上面摊平,思忖片刻后从针线篮里拿起一块划粉,在布面上行云流水般打了个底稿,想想又稍微作了下改动。

    大熙朝姑娘小姐们的服装比较繁复,耗费的布料也多,现在除非是舞台演出需要,平民百姓的衣着已经大大精简了,她也得相应地进行调整才行。

    确定了款式后,江舒云手执剪刀嚓嚓几下,一整块布料就被分解成若干片,接下来就需要缝制了。

    家里有一台缝纫机,是早几年家里境况稍好一些时江海涛买给陶春兰的,这倒是能省不少功夫。

    江舒云以前没用过缝纫机,但经常看陶春兰用,先拿了一块废布头试了试,很快就上手了,然后把剪裁好的面料缝接起来。

    一个小时后,一件裙子初见雏形。

    江舒云暂时放下手里的活计,去厨房瞧了一下,大米正好蒸熟了,便和陶春兰一起舀出来,摊放在几个干净的竹匾上晾着。

    等米饭温度降下来后,碾碎酒曲,均匀地拌入其中,再装入备好的陶罐里。

    接下来就是等米饭糖化和发酵,大概需要上十天。这个过程中的温度和时间都比较关键,一个细微的差别就可能导致口感的不同,操作手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要看运气了。

    忙活完后到了上十点,江舒云这副身子还比较虚弱,这会儿就觉得有些困乏。而且家里灯光也不够亮,不便做绣花这类细致精巧的活,于是就洗洗睡下,等明天再继续。

    第二天,赵家。

    日上三竿时,赵卫东打着呼噜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疯狂的狗吠声惊醒,不禁骂道:“大黑那个狗、日的又在乱叫唤什么,炖了吃肉算了!”

    他爸张巧燕在院子里应道:“跟隔壁的阿黄抢骨头呢,炖了它家里进贼怎么办。你接着睡就是了。”

    赵卫东躺了一会儿,想到江舒云又睡不着了,抓心挠肝的,便问:“妈,什么时候给我办婚事啊?”

    “这得看你啊,昨天你不是去找那丫头了么。”

    “昨天我给忘了。”

    “忘了也没事,你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用不着问那丫头的意思,就算下个月结也行,妈都给你准备好了。不过那丫头说话阴阳怪气的,对我这个未来婆婆一点都不顺服,以后你可不能惯着她。”

    “那是当然,你放心好了。”

    赵卫东心里有点高兴,拖拖拉拉等了几年,总算快要到头了。

    不过他妈说得不错,昨天江舒云也没给他个好脸色,得想办法把那丫头收拾服帖才行,总不能到结婚那天还冷着一张脸,那就太没面子了。

    那丫头读了个高中,心气比普通的村姑要高,不过再怎么样也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丫头,自己稍微使点手段肯定不在话下。

    赵卫东躺在床上晃了晃脚,大白天的懒得动弹,于是闭上眼睛接着睡大觉。

    等到吃过晚饭凉快下来,他才从他妈的抽屉里拿了一朵纱绢做的紫红色头花,嘴里叼着根烟,一摇三晃地去往江家。

    这绢花是他妈前阵子进城买的,上面串着五颜六色的珠子,现在比较讲究穿着打扮的女人都喜欢,一个好像就要两块钱。江舒云都没穿过什么好衣服,从来没戴过花,看了肯定眼馋。

    走到半路上时,忽然有人脆生生地喊了他一声:“卫东哥,你回来啦。”

    赵卫东一瞧,是个十八、九岁的俏丫头,细眉杏眼,身段苗条,把很多本村的姑娘都比下去了,他记得好像叫李倩如。

    不过论姿色,李倩如比江舒云还是要差一点,没那么亮眼大气。

    第7章

    李家本来是外地人,去年家乡遭了洪灾才投靠亲戚,搬到青河村来。

    李倩如她爸李向前在给赵家养猪厂喂猪,她自己没有正经工作,帮她大伯家干点杂物农活,时不时到养猪厂给她爸送饭,赵卫东碰到过两次,所以对这个长相俏丽的小丫头比较有印象。

    虽然比不上江舒云,但就冲这声“卫东哥”,赵卫东也得对李倩如另眼相看,笑嘻嘻地应道:“是啊,昨天刚回来。倩如妹子这是干什么去了?”

    李倩如手里挎着个空篮子,抿了抿唇,有些为难道:“家里喂骡子的豆饼用完了,我妈让我去刘记小卖部买一点,但是那里刚好卖完了,说要过两天才有货。”

    赵卫东一手吊儿郎当地插着裤兜,随口说:“这个容易,我家豆饼多的是,明天让你爸装一袋回去就是了。”

    “好啊,谢谢卫东哥。”

    李倩如一口一个卫东哥听得赵卫东浑身舒爽,吐了个烟圈,挥着手道:“不谢不谢,以后缺什么跟你卫东哥说一声就是了。”

    “嗯!”李倩如甜甜一笑,接着视线一转,看着赵卫东脚边的地上,“咦,那里怎么有朵绢花?”

    赵卫东低头一瞧,果然如此,估计是刚才从裤兜里抽手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了,便弯腰捡起来:“这是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