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夫人看着李云壑,怜悯的叹息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此事的确是你母亲做下的呢……”

    “没错,是我母亲一时糊涂,我也的确有失察之罪。”李云壑赶紧接话道:“我母亲受苦受难了许多年,她只是相要多挣些钱财傍身而已,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妇孺,定是被灭度教给欺骗了所以才放下这种大错。”

    “我……虽然此事与我无关,但是我愿承当起责任,为母亲犯下的错事赎罪啊。”

    李云壑字字落泪,声声泣血,仿佛一个在痛苦中挣扎的人一般,祈求的看着在场的众人。

    江湖人里已经有些人面上开始出现了不忍心的表情,也有那真的相信了他的说辞的人,脸上露出了怜悯之色。

    就在此刻,一声充满了愤怒的女声,在那李云壑的身后响起。

    “李云壑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畜牲?你是要将罪责全部推卸给生你养你又因你而死的母亲身上吗?”

    众人一愣,在转头看去,就见到从林六那辆十分招眼的马车之中,猛地蹿出来了一个绿衣小姑娘。

    潇湘剑派的长老见又是一个女子出来搅局,眼神一冷,张口就想要开骂。但是却见那姑娘腰间悬挂着一柄翠绿色的短剑,这容貌也有几分眼熟……

    他一愣,很快就想起了对方是谁。于是,那原本的责备之言,硬是没敢开口说出。

    正如牧阿鱼所说,她这些年跟着爷爷走南闯北,也认识了不少武林中人。之前她是看不爽那个班老爷子帮着别人欺负她六姐姐,所以就生气不肯下马车。谁知道这李云壑如此卑鄙无耻下流,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忍不住跳了出来。

    此刻,见到场中有许多人表情有所变化,她忍不住对林六吐了吐舌头。

    林六有些无奈,她正要开口让牧阿鱼过来。那原本还一脸愤怒的班老爷子却忽然满脸喜色的凑了过来,直接挡在了牧阿鱼的面前。

    “这不是牧姑娘吗?您竟然也来参加我的寿宴了,这……这难道说,剑神他老人家也来了?”

    班老爷子看到牧阿鱼的那一刻起,什么愤怒和失望以及怨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一位可是那个剑神的孙女,而剑神,乃是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自己九十大寿,连剑神都来参加了,这是多么有面子的事情啊。

    牧阿鱼有些尴尬的和班老爷子问了好,然后默默地站在了林六的身边,满脸笑容的说道:“我爷爷有事,我今日是跟着我六姐姐一起过来的。”

    在场的江湖人士被班老爷子这么一说,此刻几乎都知晓了这位绿衣姑娘的身份了。当她开口说自己是跟着林六过来之时,所有人都心中一震。

    原来,这林六竟然还和剑神老爷子是亲戚不成?

    班老爷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尴尬,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想直接一耳光扇在那不知好歹的小辈身上,让她不给自己面子,但又着实没有这个胆子……

    牧阿鱼的出场搅乱了李云壑原本带出来的气氛,此刻大家的重点早就不放在他身上,而是开始交头接耳起了牧阿鱼这位剑神孙女的事情了。

    牧阿鱼见状,眼珠子一转,立刻又指着李云壑骂道:“你这人太坏了,明明是自己做下了错事,却还将它们全部推到自己的母亲身上?你母亲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下你这样的大坏蛋的!”

    李云壑心道不好,他混迹江湖多年,自然知道这剑神在江湖人心中的地位何其高?

    若是旁人这么指责自己,他卖卖惨说不定还有人会站在自己这边,但这牧阿鱼身份不一样,光是看在她爷爷的面子上,在场的那些个人也会站在她的那一边。这对他而言实在是个灾难……

    可恶,这林六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姓刘的,一个影子,现在又搞出来个什么剑神孙女,可恶……太可恶了。

    而今之计,李云壑也只能咬死此事乃是母亲做的错了。

    “牧姑娘,你这话好没道理。这事本就是我母亲犯的错,我愿意承担后果啊。”

    牧阿鱼见他还狡辩,气得想要冲上去直接把人剁了得了。

    “李掌门,我说过的……”林六忽然轻轻一笑,她指尖松了松,一道技能顺利悄无声息的钻进了李云壑的身躯之中。:“作孽多端之人再如何狡辩推脱自己的罪责,这因果反噬也能分辨的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这话一出,现场气氛一窒。

    所有人这才想起来,刚刚这位仙家弟子施展仙法之时就说过,那逆天改命的因果,有一半会落到这李云壑的身上,此事还是李云壑主动要求的。

    想到此事,众人的眼神齐齐朝着那李云壑望去。

    这一看,就有位置在前排的人惊呼出声。

    “快看,他七窍流血了!”

    “天哪,真的反噬了!”

    李云壑听到这话只觉得脑中哄得一声炸了锅,视线范围一片鲜红。他咬牙抬起自己被打折了的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自己的脸。

    果然,那袖子上竟然满满都是鲜红无比的血液。

    “你……是不是你在暗中下手!”李云壑下意识的看向林六,大声质问道:“你想杀我对不对?”

    林六垂着眼,面带微笑的看着李云壑。

    “我若要杀你,何须用这些小手段?”

    没错,是她下的手又如何?李云壑就算知道,但他能拿出证据来吗?从刘长老出现指责李云壑可以炸毁河堤引发洪灾开始,他的可信度就一直在下滑。

    这个世界可不是她原先的世界那么遵守程序正义,李云壑的名声已毁,他说的再多也无济于事。

    林六看了一眼他那岌岌可危的血条,笑而不语。

    “只能是你!只有你想杀我,所以一定是你要害我!”李云壑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但他压根就查不出来问题在哪儿。

    此刻人都快急疯了,他大声朝林六吼道:“林六,你做了什么妖法害我性命?快给我解开!”

    这一刻无需林六反驳,便有人怒气冲冲的拿起了一个杯子砸在了李云壑的脑袋上。

    “你这个畜生,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这等恶人了,你却还想要将罪责推脱到别人身上,真真是个畜牲玩意!”

    林六抬头望去,就见到砸杯子的是个衣服有些破旧但五官挺精致的少年人,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杯子要砸,却被身后背着剑匣的青年剑客给拦了下来。而他身边,还有个小男孩一手扒着他的大腿,另一手拿着一只大鸡腿奋力啃着。

    “抱歉抱歉,我家阿达是个嫉恶如仇的大孝子,生平最看不得这样不孝的大恶人,所以没忍住就动了手。哈哈,他还是个孩子,各位莫要怪罪啊。”那青年师父打着哈哈说道。

    周围的侠客连忙摆手说不介意,或是夸赞了这个嫉恶如仇的阿达几句少年侠气之类的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