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放在了陆阳的手上,有些遗憾的说道:“陆师兄受了伤,记得好好治疗呀。若是错过几日后的门派大比,就太遗憾了。”

    陆阳张口想骂人,但是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林六所在的位置,硬是把声音给塞了回去。

    他疼得脸色发白,脸上还要扯出一个微笑:“灵仙子……你们先去吧,我……我不打扰了。”

    说完,他便招呼了自己的那一群人,灰溜溜的朝着山路的另一个岔口离开了。

    看着他仓惶的背影,牧阿鱼从林六的身后钻了出来,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家伙还听知情识趣的嘛,我还以为他会喊打喊杀呢?”

    “陆阳到底是明绍宗的弟子,虽然平日里被大长老娇宠得过了些,但并非寻常那种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灵素晴平淡的解释道:“他们这些被精心培育出来的弟子,与其余的弟子不论是眼界还是其他,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准之上。”

    “虽然能屈能伸是好事,但总归还是缺少了江湖人的傲骨,啧……”牧阿鱼砸了一下嘴,小声抱怨道:“爷爷老说现在的江湖盟变了味,我还以为他是长时间在外游荡自由惯了呢。”

    “武林盟而今的运作模式正在逐步的靠近朝廷,越来越多的繁文缛节一步步的拘束在大家的身上,越是大的门派,便越是占据着最大的话语权,为了保证自己的话语权,就越是制定严苛而繁复的规矩。”灵素晴半垂着眼,一边带着林六她们继续前行,一边说道:

    “我知道,江湖人也是人,他们拥有远超常人的武力,若不加以管束的确容易造成不可预知的灾难。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些事情不能只凭借一时意气,而是要耐心规划才行。”

    “但鸟儿被困在笼中,就会失去飞翔的能力。”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回过头对林六笑道:“六姑娘是仙家弟子,我们武林的规矩怕是束缚不到你,但是还请您给我一点面子,下次遇到这种事情,您可以打伤打残,但切莫伤人性命。”

    林六眨了眨眼,有些无奈的回答道:“灵仙子误会了,我觉得我并非弑杀之人,而且,我动手前也会先给别人停下作死行为的机会的。”

    她是真心实意的这么觉得,那陆阳说话难听又专门往自己的雷点上踩,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是啊灵仙子,我家姑娘心地良善人也很宽和,一般人不主动上前找死的话,她是不会动手的。”立春觉得外界对自家姑娘的误解真的很大,她家姑娘明明人美心善脾气好,每每动手都是别人逼得好不好?

    “六姑娘向来不喜欢麻烦,能让她动手的人,的确都是自找的。”西门嫣儿也掩嘴轻轻笑道:“只是这世道里,对自己缺乏自知之明的人太多,所以才会造成这种误会吧。”

    袁敏也跟着点头,叹道:“唉,有些武林人士啊,明明在药王山上一个个乖得不行仿佛是什么绝世大善人,但是下了山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的,虽说不是无恶不作,但也是嚣张跋扈。所以有时候真不能怪六姑娘下手狠,是这天下的恶人偏偏要往六姑娘身边撞呀。”

    林六身后的姑娘们,你一言无一语,几乎都从自己的视角出发,坚定地维护林六的温柔形象。

    灵素晴笑容不变,只是心中十分的羡慕。

    就在这一路闲聊之中,她们来到了灵家主宅。这座庞大的建筑群作为凌霄剑庄主人们歇息的地方,因为凌霄剑庄之中有专门待客的客院,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外人住进来的。能住进来的,不是身份尊贵之人,就是与灵家关系亲厚之辈。

    牧阿鱼是知道灵素晴的想法,也持双手赞成。

    而惊蛰替兄长参加过往届的武林大会,自然清楚这其中的门道。只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心安理得的跟着六姑娘住进了灵家的院子里。毕竟,她家六姑娘的确是身份尊贵又和灵仙子关系亲昵之人,被安置在灵家主院之中,也是无可厚非的。

    林六的侍女们几乎可以包揽她所有的衣食住行,所以灵素晴并没有安排自己的侍女们前去照顾林六,反而很贴心的将林六院子外的所有人都撤离了。她并没有遮掩自己的行为,很快,灵家的其余人也知晓了此事,等林六这边全部安置下来后,灵素晴也被自己的母亲派人找了过去。

    灵素晴这一次离开家中已然半个多月了,所以当她跨入母亲那一成不变的院子之时,眼神有些黯淡。

    在侍女的引领下,她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灵夫人的门前。屋外守着的那名女弟子见到了她,便笑着与她拱手行礼。

    “师妹回来了?我听说你在邱水大有作为啊。”

    “范师姐,您别拿我开玩笑了。”灵素晴笑了笑,轻声问道:“对了师姐,我娘今日心情如何?”

    那范师姐对着灵素晴眨了眨眼,随后仿若无事的说道:“师娘与少夫人已经等你许久了,你快写进去吧。”

    灵素晴的笑容不便,但眼神却暗沉了一分。她对着范师姐道了声谢,便推门走进了房中。

    灵夫人的屋中门窗紧闭,所有的幔帐都放了下来,让整个房间显得昏暗又压抑。

    灵素晴一进去,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母亲,你怎么又在用这个香?”

    灵素晴一边说着,快步走到香炉边上,伸手将那香炉中燃烧的熏香熄灭,同时打开密闭的门窗,让屋外的冷气带走屋中那让人不适的香甜味道。

    窗外的光线照射进了屋中,让房间的气氛瞬间亮堂了起来。

    “阔别半月之久,一回来就对我这个母亲管这管那的,你就是这样孝顺我的吗?”一道冷冽的女声自帷幕之中传来。

    灵素晴半垂着眼,拍了拍手中的灰尘,随后大步掀开了那厚厚的幔帐。

    那精美的幔帐后面,是带着一丝异域风情的软塌。而软塌之上正坐着两位女子正在下棋。

    其中一人容貌与灵素晴有九分的相似,这一眼望去,俨然就是一个成熟版的灵仙子。她披着一见绣着清雅兰花的大氅,姿态懒散的半坐半躺在榻上,脸上未施半点粉黛,长发也并未梳起,而是松散地披在了身后。任谁一眼望去,都会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个刚刚睡醒却懒得梳妆的绝世美人,即便是慵懒,也带着别样的美感。

    与她对弈的乃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她容貌俏丽,做妇人装扮,整体看起来非常端庄清雅,服饰妆容也很是素淡,一颦一笑之间都带上了清贵的气质。

    灵素晴直接走到了那位侧躺在软塌之上,漫不经心的与人下棋的貌美夫人身边。

    “母亲,许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灵素晴规规矩矩的对她行了一礼,轻声道:“离开山庄的这些日子,女儿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母亲。”

    那容貌美艳的夫人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手中的黑子随手一抛,便落在了那棋盘之上。

    “师父,您又赢了。”那妇人有些失落的叹息了一声,这才转过头看向了保持着行礼姿势的灵素晴,掩嘴轻笑道:“看来是妹妹回来了,您便不愿再多看我一会儿了呀。”

    那貌美夫人轻笑一声:“阿宁说什么呢?行了行了,这棋也下了大半天了,灵炜那小子也改等急了,你若没事就先回去吧。”

    灵素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年轻妇人,随后依然保持那行礼的姿势没有半分的动弹之意。

    年轻妇人笑了笑,从软榻上起了身,穿好鞋后便对着美貌夫人行了一礼,笑道:“那师父,阿宁先回去了,您若是在无聊,便唤人喊我就是。”

    “知道你这孩子孝顺,去吧去吧。”美貌夫人挥挥手,转头看向了灵素晴,声音冷下去了几分:“我还有些话要与我的好女儿说一说呢。”

    年轻妇人掩着嘴笑了一声,便离开了这屋里。

    她走之后,美貌夫人并未让灵素晴起身,而是姿态闲散的继续摆弄着那棋盘。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似是有些厌烦了,这才将手中棋子全数丢在了棋盘上,同时眼神冷淡的看向了一动不动的灵素晴,嗤笑道:“阿晴,你这下山一趟心也大了啊。我竟不知你哪儿来的胆子,敢越过你父兄直接带人住进我们灵家之中了?”

    灵素晴声音之中也没有多少情绪,她平静的回答道:“这也要多谢母亲派人来告知我,爹爹与兄长还有那些个老家伙们在南大门前准备给六姑娘下马威的事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