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一瞬间内,这个英气勃勃的男人,就消沉颓靡下去。

    凌迟穿着浴衣,悠然走到沐寒音身边,然后忽然俯下身,轻轻抬起手捏住了沐寒音手里的烟。

    “抱歉,借我抽一下。”他微微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无辜而可爱。

    然后他在沐寒音对面坐下,双腿交叠,熟练地把烟放在嘴边,吞吐着迷蒙的雾气。

    沐寒音面无表情直视着他,眼神却复杂得难以言述,他没有开口的意思。

    凌迟看着他的神色,忽然轻蔑一笑。

    “既然你不敢质问,那我来说好了。”

    他的讽刺干脆而狠厉,如若一把刀子,不留余地。

    “我跟你在一起一个月零十九天。这已经是我忍耐的极限了,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大学师兄的份上,我早就离开你了。”凌迟声音平稳如常,吐出这些话。此间,他的眼睛始终直视着沐寒音么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避和闪躲,“沐寒音,你根本满足不了我。反正大家也只是玩玩而已,各取所需。现在这场游戏可以结束了,一拍两散,不用再联系了。”

    “你是认真的么。”

    凌迟吐了一口烟,不耐烦挑了挑眉,“你听不懂么?我觉得已经够了。”

    突然,沐寒音猛地从沙发里站起来。一瞬间,他已经在凌迟眼前,双手按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把凌迟禁锢起来。

    “凌迟!你这是在耍我吗?!”

    凌迟抬头看着暴怒的男人,慢慢骤起眉头,“耍?如果你是指我的性格,那只能怪你自己眼瞎,我是怎样的人,你自己不会看吗?非得我告诉你?至于我的身份,你遇到我时,我是真的丢了行李流落街头。如果你是指经济损失,你开个价好了,我给你开支票。一百万?两百万?够吗?”

    沐寒音瞬间觉得背脊一阵寒气窜上来,他的手,都无法控制有微微的颤抖。

    “你究竟……”

    “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凌迟慢慢拿开沐寒音的手,想要从沙发中站起来。但是他刚刚起身,就被沐寒音一把推倒回沙发。

    “如果那时你遇到的不是我,是随便一个男人,你也会给他回家么!”

    “对。”毫不迟疑。

    “凌迟!”沐寒音猛地攥紧了手,他的头深深低下来。然后,用压抑得近乎窒息的声音说,“你以为我只是在玩玩吗?”

    “难道不是吗?”凌迟有些好笑得蹙眉,神态讽刺,“你连我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难道你想说你爱我?”

    “我不管你是谁!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沐寒音紧紧抓住凌迟的肩,他深黑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凌迟,让凌迟一瞬间有被那黑色瞬间吞没的错觉。

    心脏不受控制得猛地震了一下。

    这是……什么感觉……

    然而,那种深埋的痛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叫嚣着仿佛要破土而出。

    凌迟像被吓到了一样,忽然开始奋力挣扎,用力挣脱了沐寒音的手臂。

    “留在你身边?!”凌迟向后退了一步,大吼出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忽然拔高,“留在你身边做什么?做爱吗?就像这一个多月以来一遍一遍无数次玩过的做过的一样?!沐寒音,你别在这里讲这些恶心的话了!你要的只不过是我的身体而已!你永远也别想否认这一点!你听好了,我就是一个专找男人操的贱人。只要是男人,只要他们能让我舒服,我就愿意跟他们做。知道为什么我床功这么好了?因为我跟无数的男人做过,跟各种男人都做过!”

    沐寒音听到这句话,突然呆住了。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脱口问道。

    “你刚才没看到吗?只要是我看着顺眼的男人,我就会跟他们做。你不会是以为我喜欢你才跟你上床的吧?我的天,亏你是在演艺界混的,不要这么单纯好不好?我会觉得搞笑的。”凌迟用极端鄙夷的眼神看着沐寒音,轻蔑哼了一声。

    “你……”沐寒音怔怔站着,不可置信看着凌迟,他的瞳孔一点点扩大。

    “现在我厌倦你了,麻烦你不要再缠着我。”

    “滴——滴——”忽然,别墅门前响起了突兀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银色的凯迪拉克无声在窗外滑行停下。

    然后,门前传来了敲门声。

    凌迟越过僵在原地的沐寒音,走过去开门。

    门口是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恭敬问道,

    “凌少爷,可以了吗?”

    凌迟指了指放在屋角的琴箱,“就那一只行李。”说完,头也不回径直迈出了房门,走向那辆向他敞开车门的华丽轿车。

    再也……不会见到了吧……

    那一刻,有一种无可抑制的冲动,让他回头去看上一眼。

    但是最后,凌迟狠狠咬牙。

    这种冲动还是被他亲手无情得掐灭。

    车子发动,发动机发出微不可闻的轰鸣。

    “凌先生,这是这次的任务资料,target-man是马来西亚黑帮组织沙巴会的小公子,沙兹曼

    。”黑衣黑墨镜的中年男人礼貌递给他一打资料。

    凌迟默默接过来,一张一张飞快得翻过去。

    “下周,沙兹曼将和大陆当红女星苏郁订婚。沙兹曼送给苏郁的订婚戒指,是巨型彩钻“光明之海”被改磨成重约60克拉的“光明之眼”,并镶在伊朗国王王冠的正中央时,留存下来的一部分。价值大约有三千万美元。”

    “哦……”凌迟在他述说的时候,已经把材料都翻看过了一遍,他轻轻阖上那本材料,忽然挑了挑嘴角笑道,“你们老板想破坏订婚,恐怕不只是为了那枚戒指吧。”

    “是。”那人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异。毕竟这些国际赏金猎人的实力他们都是清楚的,想要瞒住他们什么,几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