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文森啊~是我~~”电话那头,是熟悉的高亢女音。

    “蜜拉贝尔小姐。”文森特四仰八叉躺在沙发里,用正经八百的音调平稳问好。

    “我的圣诞礼物你收到了没?”

    文森特抬起头,看了一眼放在圣诞树下面一个包装精致的菩提木盒,“收到了。”

    “是菖蒲造胁差日本刀哦,我一看见它就觉得它超配你的!下次砍人的时候记得带上它,我让mr·凌帮我拍照片~”

    日本刀啊……

    文森特的嘴角慢慢上扬,宝石蓝色的眼里流露出眸中诡异又黑暗的神彩,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记说。”蜜拉贝尔的声音里透出强烈的负面情绪,“昨天休斯顿那个白痴给我打了一个多小时的国际长途,害的我到现在都觉得耳边他该死的声音绵绵不绝!”

    没等文森特有什么反应,蜜拉贝尔接着愤愤抱怨,“你知道那家伙问我什么吗?他问我应该送你什么圣诞礼物!哼,他肯定是发现了自己上次送的那个什么狗屁绝版香水被你嫌弃了,这次犹犹豫豫一直决定不了要送你什么!我说你喜欢武器,他说不要;我说你喜欢车,他又嫌俗……麻烦死了!所以我就干脆直接问问你啊,文森,你要什么圣诞礼物?这回可要好好敲休斯顿一笔,我看,不如让他往你的瑞士银行里汇一亿吧。”

    电话那头,蜜拉贝尔的声音越来越兴奋,文森特似乎都能看到她夸张得挥舞胳膊的样子。

    “嗯……”文森特靠着沙发扶手,慢慢把头向后仰。光线落在他的身上,那一刻,他仿佛融化在了一片金色之中。

    “我想要一个长假。”光线有些刺眼,文森特微微眯起眼睛,回答。

    文森特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宅男生涯。

    他挂掉蜜拉贝尔的电话之后,开车出了门。

    蜜拉贝尔挂掉电话之前,又告诉了文森特一件他所不知道的事。

    她说:“你们抓到佩雷拉家族的那个家伙了吗?”

    文森特怔了几秒才回答,“谁?”

    “你竟然不知道?”蜜拉贝尔和他一样吃惊。“休斯顿之所以慌慌张张飞去美国,就是因为你的身份暴露了。你去过的一家酒店的老板,碰巧是以前佩雷拉家族的高层。”

    文森特悠闲单手转着方向盘,没有紧安全带,然后开始打电话。

    “凌迟。”

    “呀呀,这不是老板娘么?您老有何吩咐?”

    这边拿着电话面无表情的文森特沉默了一瞬。

    这个中国人,似乎异常得难以相处……

    “我要见伊森·格林。”

    那头凌迟还正在吃杯面,面前的荧幕上显示着地图,一个红色的小点正在向他的位置接近,那个小红点就是文森特车的坐标。

    诶诶,老大的人派头就是大。这分明就不是请求,而是通知嘛。

    “好啊,随时欢迎您的大驾光临,我将携全体员工竭诚为您服务。”凌迟嘿嘿笑了两声,忽然语调一转,开始吐苦水,“本来逼迫对方屈服的这种工作应该是您做嘛,谁不知道您是咱们休斯顿家族审讯女王啊。可惜啊,您老人家受了伤,boss就剥削我这种廉价劳动力,压迫我这种劳苦大众,硬让我来做着工作。我现在整天面对着伊森先生,真是身心俱疲,都要早生华发了……”

    “……”

    文森特两只手扶着方向盘,手机离耳足足一米远。等凌迟唠叨完,他才把电话话筒对着嘴巴,简单说了几个字,“一会见。”

    然后飞快挂掉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嘟嘟——”声。

    凌迟嘟囔着脸,自言自语,“啊……真是冷漠……”

    四十分钟之后,最新款的美洲虎xj猛地一个甩尾在一处废旧厂房前停住,后车轮扬起灰尘,飞沙走砾。

    凌迟抱着手臂靠着生锈的铁门上,吹了声口哨。非凡茗卿手打

    文森特下车,甩上车门。

    西裤,修身长款衬衫,领口解开三颗扣子,细细脖子上挂着的红宝石链子若隐若现。

    酒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妖艳。

    文森特边朝凌迟走过去边摘下鼻梁上的大墨镜。

    凌迟看着向自己这边走来的妖孽,心中开始纠结:完了……休斯顿的床……我没得爬了……

    “人在里面?”

    “对,进门直走。”凌迟嘴角扬起标准服务式微笑,替文森特拉开门,做出邀请的姿势。

    空旷的厂房,玻璃顶很脏。阳光从污迹间渗透进来,显得冰冷而昏暗。

    厂房内部并不像外部那样破败,角落里灰尘浓重,但是设施异常齐备。

    伊森被关在一间密封的小屋里,双手被反铐在身后,绑在椅子上。

    听见脚步声,伊森慢慢抬起头。

    “是你?”

    金色的头发贴在皮肤上,微微遮挡了原本犀利的眸子。虽然疲惫而憔悴,伊森却仍旧透着某种坚不可摧的意念。

    “嗯。”文森特走到伊森面前的椅子里坐下,双腿自然交叠,动作和神态泰然自若。

    两人默默对视。彼此,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