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

    他的人手全部都被宁久微拦在了门外。他的贴身保镖也在中途突然失踪。

    现在,他已经完全与世隔绝,无法联系到外界。

    家族内部必然会来联络他的吧。

    格拉特尼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一分。

    为什么,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转眼,看向带着一抹诡异笑容的宁久微。

    “您饿了么?是用餐的时间了。”宁久微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客气询问道。

    “您这么一说,的确有些呢。”格拉特尼弯起眼睛,瘦削下凹的脸颊有点狰狞,“差不多我也该……”

    “不如一起用餐吧。我今天特地为您准备了中国的满汉全席。”宁久微优雅地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格拉特尼,轻轻笑道,“满汉全席您知道吧?是中国最高级别的巨型宴席。全席上菜一般起码一百零八种,分三天吃完……”

    格拉特尼扬了扬嘴角,笑得已经很勉强。

    他抬手拽送了一点系的一丝不苟的领带,“mr·宁,您在开玩笑吧……”

    宁久微转过身,慢慢走向楼梯,“玩笑?你觉得呢……”

    突然,一声巨响。客厅的五彩玻璃门被人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房间,然后,他只吐出几个字,就在一阵密集的枪声中,被打成了筛子。

    “格拉特尼先生!快跑……”

    格拉特尼霎时面色惨白如纸。

    他震惊地盯着倒在地上被人像抹布一样拖走的人,然后猛地把视线转向宁久微。

    “你疯了!”

    宁久微不置可否耸了耸肩。

    “你他妈的疯了!”格拉特尼从腰后抽出枪,他的手指抖得很厉害。在他还没来得及举枪瞄准宁久微的时候,已经被艾略特轻松卸掉了武器,反拧过双手制服。

    闻声冲进来的持枪的保镖,被宁久微挥挥手遣走。

    “格拉特尼先生。”宁久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转身迈上楼梯。他的腿修长而笔直,迈步的样子,颓废之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风度。

    “您既然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那我们,就只能换一个没有饭桌的地方,来算算账了……”

    同样是佩雷拉家族的地窖。

    只不过,半年之前,关着的是佩雷拉家族的新任教父,坐在沙发里看好戏的是格拉特尼。而现在,被困在冰冷的钢铁脚手架上的是格拉特尼,而坐在对面豪华椅子中的,是唐。

    封闭的囚室内,只有艾略特、唐、宁久微和格拉特尼。

    门口以及整个通道里的守卫,都是经过反复调换被安插进佩雷拉本宅内部的本姓派人员。

    宁久微靠着冰冷的石壁,因为冷,他不得不抽烟来取暖。

    唐依旧是一身白色的棉布衣服,脸上淡淡的漠无表情。

    宁久微并不喜欢逼供虐囚这样的行为,他并不是觉得血肉横飞的样子很恶心,作为一个有着医学学位的人,他早就对鲜血淋漓的东西见怪不怪。他只是不喜欢听到那些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它们与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一样,让宁久微觉得毛骨悚然。

    宁久微感觉到格拉特尼盯着他的目光,在他开口之前先说话。

    “并不是我要杀你。现在拉斯特和索罗斯正在围剿你们的家族在伦敦的总部。我只不过是帮他们一个小小的忙,把你留住而已。”

    格拉特尼阴狠地盯着宁久微,冷笑。

    “原来是这样……宁久微、唐……你们从一开始就骗了我们。”

    格拉特尼转动眼珠神情狰狞地盯着唐。

    “佩雷拉少爷,你真是出乎我们的想象。”

    唐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冷淡地看着他。

    “哈哈……拉斯特和索罗斯?那两个白痴!哈哈哈……他们来对付我?”

    “我们和姓佩雷斯的斗了一辈子,弄死了格利特那个老家伙,却不想最后是毁在你这个毛头小子手里……”

    一时间,狭小潮湿的牢房中,只剩下格拉特尼疯狂的笑声。

    宁久微目光自墙角那些冰冷的刑具上扫过,觉得有一点窒息。

    “把你的毒品货源和客源名单给我。”

    等格拉特尼笑完了,唐才又冷冷开了口。

    宁久微因为唐的语气,不由自主觉得更加冷了。

    格拉特尼愣了一下,随机更加扭曲地大笑,“给你?我为什么要给你?你把我当白痴吗……”

    宁久微掐灭了一根烟,看到暗红色的火星从他的指尖掉落,然后在地上摔开,熄灭。

    “我会让你说的。”

    唐语落,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我出去一下。”宁久微说完,转身,打开囚室纷繁复杂的门锁,用力拉开门,闪身出去,然后重重阖上,铁锁自动落上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走廊里的灯光苍白,让宁久微的脸在灯光下更显得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