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琛听见她的话,也想问自己。

    有那么多不来的理由,到底为什么会来。

    只是当他得知消息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等有时间思考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

    他手里的手电筒照在二人脚下,靳琛视线下移,落到她的高跟鞋上。

    真是爱美不要命。

    靳琛开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你的脚不痛?”

    有时候,一件事自己承受着还好,一旦有人关怀,就会当场委屈起来。

    对简宁来说,现在就是这样。

    靳琛这一问,她的心头一下子就酸了,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委屈巴巴地诉苦:“我的脚都要断掉啦!痛死我了!呜呜呜……”

    就很像家里的小奶猫在外面被欺负了,回来找主人求安慰的样子。

    她像是八爪鱼成精,平时有事没事,就总要挂在他身上,或者抱着不撒手。

    他去掰她的胳膊,说:“下来。”

    “我都这么惨了,你都不安慰安慰我,你还不让我抱!你怎么这样啊,呜呜!”

    “……”

    女人有时候小脾气上来,总是毫不讲理,靳琛微微头疼:“你下来,拿着手机,我抱你回去。”

    “……”简宁止住了哭声,懵懵地从他怀里抬头:“抱、抱我?”

    “你想走下去?”

    不!她再也不想走路啦!

    简宁赶紧下来,从靳琛手里接过手机,乖乖张开双臂,说:“老公快来抱我吧!我准备好了!”

    ……哪有人这样?

    靳琛走过去,手臂绕过她的背部和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总是令人没有安全感,简宁紧紧搂住靳琛的脖颈,另只手拿着手机给靳琛照路。

    他抱得很稳,她丝毫没有那种一颠一颠的感觉,就是被人托住,向一个方向平移。

    两人贴得亲密,让简宁生出一种他可以令人依靠的错觉来。

    也不完全算是错觉吧。

    从两人结婚那天,骤然降下的暴雨,他用外套为她遮挡风雨开始。

    他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像是在暴风雨中,可以让她停泊的港湾。

    但她真的可以去依靠吗?他对她又能有多少感情呢?他们这场虚假的联姻,所生出的这点感情,真的足够让她交付自己吗?

    她立即停止自己不健康的想法。

    别傻了。

    连她的妈妈都可以一声不吭抛下自己,最亲密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其他人?

    只有钱才是最可靠的。

    她不否认这段时间靳琛对她应该是有那么一点点感情,她也不否认自己对他的,毕竟人非草木,她不是石头,他也不是。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自认自己多少还是有点女性魅力的。

    但靳琛对她那点微末的感情,像风一样,是抓不住的,有太多飘忽不定的因素,比方他这一刻可能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过来了,但是假如再发生一次呢?她有几分把握他还会来?

    感情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她连自己妈妈的感情都抓不住,何况是靳琛。

    那就多抓住一些最能抓住的东西,比方金钱,比方珠宝,黄金,这些才是让她最有安全感的东西。

    她逐渐压下那些轻轻泛起的波澜,心池逐渐恢复平静。

    是的,这样理智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简宁看着前方的路,说:“老公,你刚才过来怎么没开手电筒啊?你都吓到我了。”

    “电量不够。”

    她按亮屏幕,一看,电池已经红了。

    “啊?那要不要关掉。”手机电量不够,真是一件超级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不用。”靳琛面容沉静,声音就在她耳边,“你照着吧。”

    他过来时没有照,怕电量耗光了,带她回去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人可以无所畏惧,两个人……

    他心神定了定,忽地冒出一个恰当又不恰当的说法。

    两个人,就有了软肋。

    怎么会是软肋呢?怀抱里这个女人,结婚到现在,嘴里没几句真话,总是演他,骗他,满脑子金银珠宝,金丝雀一个。

    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女人,是自己的软肋。

    所以这样的说法是不恰当的,但他一时找不出第二个说法来,解释他把电量全都留给她的行为。

    就当是自己的孽债吧,靳琛想,上辈子肯定是欠了她的。

    旁逸斜出的树枝刮过靳琛的衬衫,手臂,野草刮到他的裤腿。

    简宁看到了,一路伸手替他拨开那些讨厌的树枝,一边拨一边说:“可不能弄脏我老公的衣服呢。”

    又走了会儿,她说:“对了,老公,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你不应该在睡觉吗?”

    靳琛默了默,说:“是你朋友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