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惨淡一笑,挂了电话。

    于是,我对着自己最好的姐妹撒了谎。

    没有客人,没有招待,我只是不能让自己出现在那样的局势下。

    很奇怪的,我可以对着所有人否认我和陆离的关系,即便交好如张梦雯,我也可以笑笑说我们分开了,可是对苏烟儿,我却无法说出口。

    她曾经喜欢过这个男人,喜欢的一败涂地,然后她坦然退出,带着对我们的祝福。

    她说,所以你们也要好好的。

    所以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告诉她,竟然是我已经先放开了手。

    过完周末回学校后,得到小道消息,介于陆离在音乐上的天赋,学校决定送其出国深造。

    消息是从几个同班的女生叽叽喳喳的讨论中听到的,初时听到的心情,居然也没有想象中复杂。

    张梦雯瞥了我一眼,凑上去笑道:“那咱陆离大人这就要走出国门走向世界啦?”

    女生们就七嘴八舌开始议论。

    “现在好像还没得到陆离大人的回应呢!”

    “这还需要什么回应啊,当然是同意啦,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哦不,掉下个维也纳!”

    “怎么是掉的?那是陆离大人应得的!陆离大人是天才!”

    我便笑了一下。

    他的确是天才,但是只有天赋是走不到今天的,勤学苦练他从没逃避过。

    他像是天生为音乐而生的,为钢琴而生的。

    所以,他的下半辈子,不能没有音乐,不能不弹钢琴。

    这也是我现在站在这里,站在一个远远遥望他的位置,最根本的原因。

    我要他好。我不要他被毁掉。

    下课以后,张梦雯一路欲言又止地看我,那表情搁她脸上真叫一个诡异,我忍不住嗤她:“蚊子,有话就说,你这样我看的添堵。”

    她眨眨眼:“那我可真说了哈。”

    我无奈地点点头。

    “你不觉得……现在有必要去跟他谈谈吗?他如果真的出国留学了,以后你们可就没机会再见了,喜儿,像他那样的人,一旦出去了,肯定是要留在那里一辈子置身音乐和创作了……那样你真的没机会再跟他重新开始了。所以,我的意思是,”她深吸一口气,眼睛定定看着我,“去找他,说你舍不得他,让他留下。”

    她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肩膀,像要给我输送勇气。

    我愣了一会儿,才苦笑出来,“好像狗血言情剧。”

    她额头青筋凸了一下,怒道:“大姐,我们现在是在讨论你的幸福问题,拜托你严肃点儿!”

    “好好,我知道了,严肃。”我把手搭在她的爪子上,很严肃地盯着她看,“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决定去找他。”

    “嗯嗯。”她笑眯眯地点点头,戳我一下:“你这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就是嘛,不要再自我折磨了,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不过,”我静静打断她,“我认为,我的幸福在他的前途面前真的不重要,所以……我的确要去找他,然后,劝他接受学校的提议,出国深造。”

    然而,等我到了顶层的琴房门口,却发现那已经等着一个人了。

    有句话是不是叫,狭路相逢勇者胜?

    还有句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好吧,我其实一点要与这个人争抢和结怨的意思都没有,无奈她看我的眼神的确让我没法理解为她对我也本着平和的心态。

    潘迎迎斜眼瞟我,语气挺不客气:“你来干什么?”

    我淡淡一笑:“这好像是我们系的琴房吧,这话是不是应该换我来问啊?”

    我很和谐,无奈潘迎迎天生就很有征战欲,誓要争出个高下。

    她看着我,突然冷笑了一下:“你也就这点儿本事。你以为身为他的师姐,在他家住过几天,跟他参加过比赛,这些事还能让你荣耀多久?”

    我几乎想笑着脱口而出“一日为姐终生为母”,纠结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然而,潘迎迎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了。

    她说:“我会跟他一起去留学,学校同意了。”

    她用那种独属于胜利者的眼神挑衅地看着我,我觉得她这样儿换成是苏烟儿站在这儿,一定非冲上去卸了她不可。

    可是我不是苏烟儿,事实上,这一刻我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脑子里全是一个声音。

    她要跟他一起去留学。

    原来,五雷轰顶,并不是个夸张的形容词。

    就在我已经彻底灵魂出窍的时候,琴房的门开了。

    那张令我朝思暮想的脸,一下子具象在眼前,淡淡的,像阵风一样不可触摸,无从追捕。

    只是看到我的时候,他愣住了。

    然后,轻轻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