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你说巧巧一直没有跟我见面,有个原因,而这原因你没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我怎么不记得?”

    随着捷运列车的摇晃,我小心站稳,很镇定地说:“有,你没说完。”

    “我为什么没说完?”

    “因为你说到一半,就转头对着马桶继续吐了。”

    我察觉到素卿有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她说:“噢,没啦,只是觉得你们始终缘分不到,所以才见不了面嘛!”

    是这样的吗?坐渡轮到八里,窝在堤防边吃着烤香肠,我一直觉得事实没有那么简单,然而素卿口风很紧,她坚持不告诉我,我也无话可说。趁着她去买饮料时,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巧巧,跟她说我跟素卿现在人在八里吃烤香肠。

    “早点回来,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猫空喝茶。”我说。

    “去猫空要走好多路呢!”

    “走累了,大不了我背你嘛!”

    “还是不要好了,我怕你会累死。”巧巧说,今天下午她还要去中坜看她爷爷奶奶,所以大概要晚上才能回来。

    “你星期一应该有课吧?”她问我。

    我点头,吃掉最后一口烤香肠,说明天早上我九点有课要上。今天跟怪兽和阿潘讲好了,为了避免干扰各自的活动,所以大家如果没事了就自己坐车回台中,不再集合同行。

    “那就早点回去,明天上课才不会打瞌睡。”

    深深呼了一口气,我直接地说:“为什么我们始终见不了面?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巧巧安静了片刻,问我怎么会这样问。

    “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怎么问,这只是种感觉罢了。”

    “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吗?”

    “我没有胡思乱想,只是觉得纳闷,我不想把问题归咎给缘分或命运,真正研究历史或文学的人,不会把历史或文学问题,推给无辜的上帝。”

    “我没有见过你,也没有见过咏翔,除了素卿和莹莹她们几乎每天跟我在一起之外,我的世界里没有什么男孩,也没有见过网友。”

    “所以呢?我们还算网友吗?”

    “冷静点,阿遥,冷静点,好吗?”

    巧巧说,她已经决定把网路上的个人板又改回过去的隐藏性质。

    “因为我的表达能力不好,无法让咏翔了解我跟他之间有多不可能,也不想让你一再误会,所以我决定改变性质,让它恢复成过去的私密。”

    质疑着这样做的意义,我说:“他也有个人板吧?你的可以改成隐藏性的,但是继续在他那里灌水聊天,还不是一样的意思?而且,这样反反覆覆地改,很容易让别人搞不懂你真正的想法。”

    “别人懂不懂,我不是那么在乎,但是你呢?你懂了我的心情没有?或者你要我直接关闭这个小空间,离开让我得以接近你的网路,从此消失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希望什么,到最后我说:“只是觉得你这样改来改去的,让我感到很反覆。”

    “反覆?你认为,我会是个很反覆的人吗?”

    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的我,只是保持沉默。

    “这样吧,你今天回去先好好休息,剩下的,我们改天再说,好吗?”

    淡水河的天空逐渐变黄,夕喝开始迷人,我却没有一点心情,刚买完酸梅汁回来的素卿并没有听到我跟巧巧讲电话的内容,一前一后,我们只是不断走着而已。

    “到底现实中的巧巧,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我自问。

    “什么?”素卿却听见了。

    回过头来,我说:“我觉得……巧巧让我有一种反覆不定的感觉。”

    “怎么说?”

    “约好了见面的,她却总是在最后关头出了差错,以致于每次都要你来代她赴约,说好了要设立一个私密的网路隐藏板,可是却变成你们的公开板面,发生了咏翔的事情之后,本来应该是要认真去处理这件事情的,可是她却选择了再把个板改成隐藏的,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呢?她只是到咏翔的地盘去灌水而已,其实问题没有解决,反而让我摸不着她的心事。”

    看着我滔滔不绝地说着,素卿到了最后,无奈地对我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我可以了解巧巧的想法,与她会这样子的原因,但是很抱歉,我无法对你解释什么,以前我就说过了,关于她自己的事情,你应该在见面之后自己去问她。”

    于是我们结束没有结论的讨论,淡水暮色依然动人,可惜就是朦朦胧胧,好不干脆。

    最后临上车前,素卿问我:“我昨晚喝醉之后没有乱说什么吧?”

    摇摇头,我说没有。

    “那就好,我觉得我一喝酒就会开始胡言乱语,如果我说了什么,请不要当真或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