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窃窃私语中,祁延庭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抱进怀里。话筒握在手里,顾银瑶脑海中什么也没有想,一片空白,只是哭,就想一直哭。

    她记得《独角戏》的简介里有一句,“你们处在同一个空间,却活在两个世界。两个人的感情,只剩下你一个人在苦苦支撑。”

    现在,她和秦非故是不是还在同一个空间里?是不是还在同一个世界?两个人的感情,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想要忘记,却无论如何也忘不掉。

    秦非故,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生死是如何定论的,我也不知道你是否还在我身边,不知道你是否还喜欢我、是否还爱我,但是……我想忘了你。

    我想要好好的活着,只能拼命拼命忘了你。

    今天我没有去看你,以后也别再等我了。

    她躲在祁延庭怀中,脑海中拼命想着遗忘,心中却还在思念。

    祁延庭将她抱起来,将她放在广场旁边的大树下坐着,让她一个人嚎啕大哭。那边的歌声还在继续,只有顾银瑶的悲伤无法停止。

    十八岁那年,少年的校服洗得破旧,笑容耀眼,说要给她买一件生日礼物。

    “瑶瑶,你等着,等你生日那天我会给你买一份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现在除了你一无所有,但以后我会把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你。”

    少年的心思敏感自卑,向她许下承诺时从来都很认真,他甚至偷偷规划他们的未来,写成了一个厚厚的本子。

    可惜这个本子,她是在他死后才看见的。

    秦非故是个傻子,为了赚钱给人当陪练被人活活打死在地下拳场。

    我不想要生日礼物!秦非故!秦非故!我只想要你!

    顾银瑶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祁延庭轻拍她的背,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幽深复杂。他知道,顾银瑶今天一切的反常,都是为了一个叫秦非故的人。

    可是只有面对,才能放下。

    他一直是一个狠心的人,对待顾银瑶……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她哭够了,靠在他的肩膀上发呆,心中一片平静,眼睛酸痛,可全身都是放松的。

    许久后,她才问他,“延庭哥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哭?”

    “必须要有理由才能哭吗?”

    顾银瑶下巴抵在他的手臂上,抬眼看他,声音小小的,“你肯定知道原因,所以你才带我来这里的。”

    秦非故的祭日并不是一个秘密,有心人自然就会知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知道。”她认真说,“你想让我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他搂住她的腰,低下头问她,“那你能忘掉吗?”

    能忘掉吗?能忘掉秦非故吗?

    秦非故家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他读书比任何人都要认真,他永远都是第一名,他在班上安安静静,很少和人说话。

    他长着一张好看的脸,永远穿着校服,次次都从笑闹中穿过,犹如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顾银瑶为什么会看上他?

    因为他下雨天给她撑伞,在他们两个毫无交集的前提下。

    就是这么简单啊,和他一起并肩打伞走过一场雨,就想靠近他。他们两个都是缺爱的人,看见了彼此的内心,就自然而然被对方吸引。

    他表里如一的温柔隐忍,而她外表乖巧、行为乖张,可他们两个相处起来竟然格外的融洽。在他的纵容下,她靠近他,然后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在一起了。

    他们只牵过手,却想过有关两个人的未来。

    或许顾女士说得对,如果现在他们还在一次,或许早就两看相厌了,可是,秦非故死了啊。

    没有走到未来,死在了过去。

    独留满心愧疚的她。

    那边的路演结束,人群纷纷散去,四面八方,都在离去。顾银瑶盯着那个叫宋潜的主唱,看着他坐在高脚凳上目送人群里去,看着他逐渐低下去的头。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啊。

    祁延庭将手放在她的腰上,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他双手搂着他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这个乐队叫‘ak’,成立于五年前,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但是一直没有找到签约公司,现在面临着解散。这个乐队本来是有六个人的,但今晚到场的只有三个人。”

    顾银瑶的注意力慢慢被转移了,“其他三个人已经退出?”

    “嗯。”

    顾银瑶疑惑地看着祁延庭,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祁延庭眼带笑意,刮了下她的鼻子,“你们开经纪公司的,难道不应该在这方面有独特的嗅觉吗?”

    顾银瑶瞬间就明白了他说的意思,立马看向还坐在那里没动的宋潜。

    声音好、长得好、有粉丝基础,那就是有未来、有前途,正是著星现在需要的人。

    祁延庭轻轻婆娑着她后脖颈的细腻肌肤,叹了一口气,“小姑娘,梦想还在等着你去实现呢。”

    “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脚晦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