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银瑶看着一日一日越发温柔的女人,也忍不住替她开心,“宝宝一定能够感受到你的期许,肯定会平安出生、健康长大。”

    “可惜……他们一出生就要面对流言蜚语。”徐微娇还是很难过,但已经平静了很多,“我和孩子的爸爸为世人所不容,所以这个孩子注定命运坎坷。”

    这些天顾银瑶都没说什么,但此时此刻他们已经相熟,徐微娇把她当朋友,她就不得不说一句,“为什么不能和唐理退婚,然后和师兄在一起,你们相爱且有孩子,还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徐微娇轻轻合上眼睛,嘴唇在颤抖,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化成一道叹息。

    “瑶瑶,你不懂,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欧阳立在一起的。”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却要遭受分离的折磨?离开徐微娇房间的时候,顾银瑶还在被这个问题困扰。

    她想事情入了神,直到欧阳立走到了她面前才反应过来。

    “师兄?你今天没出门啊?”

    欧阳立手里端着黑乎乎的中药汁,他穿着一身白,脸色也透着白,他没有回答顾银瑶的话,反而问,“娇娇她……这些天开心吗?”

    顾银瑶疑惑着点头,“本来情绪是不大好的,但这两天平静了许多。”

    他像是笑了一下,绕开顾银瑶往前走。

    看着欧阳立进了徐微娇的房间,顾银瑶有一瞬间是替徐微娇开心的,两个人见面了,总能讲开一点事情吧?

    她走下楼准备去花园里逛逛,老远便看见了匆匆赶来的家庭医生,后面还跟着忧心忡忡的崔诗云,他们像是要上楼去。

    或许这就是女人的直觉,顾银瑶莫名有些心慌,立马跟上去。

    “师母,出什么事情了?”

    崔诗云看见是顾银瑶,立马停下了脚步,挥手让医生先上去。

    “瑶瑶,你去花园里逛逛,师母有事。”

    顾银瑶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师母,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有个佣人生病了,我带着林医生去看看。”

    可是主楼里并不是佣人住的地方,她大喊一声,“是不是徐姐姐出事了?”

    崔诗云的脸色白下去,显然是慌了神,顾银瑶顾不得许多了,直接冲上二楼。

    医生被关在了徐微娇的房门外,顾银瑶走过去拍门,“徐姐姐!徐姐姐!”

    里面没什么声音,顾银瑶知道事情不妙,更加剧烈地拍着门,“徐姐姐!师兄!徐姐姐你来开门啊!徐姐姐,你没事吧?”

    崔诗云跟了过来,在原地手足无措。

    “师母,师兄到底要对徐姐姐做什么?”顾银瑶脑海中闪过欧阳立手里端着的那碗中药,心神一震,“难道师兄不想要孩子吗?!”

    “徐姐姐!徐姐姐!”顾银瑶气得眼睛发红,徐微娇那么想要这个孩子,凭什么他欧阳立说不要就不要!

    “欧阳立!把门打开!欧阳立!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

    房间里终于传出了一点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掀倒在地,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顾银瑶红了眼睛,“徐姐姐!徐姐姐!”她回头看崔诗云,“师母,这房间的钥匙你肯定有,对吧?你叫人拿过来啊!拿过来救徐姐姐啊!”

    崔诗云捂着嘴哭,但是对顾银瑶说的话没什么反应。她边哭边喃喃道,“可怜的孩子……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师母,你就可怜可怜徐姐姐吧,你听听,她在哭,她这么绝望地在哭啊!”顾银瑶想起摸上徐微娇肚子时的感觉,当知道那里面住着一个孩子时,那种感觉真的让人觉得很奇妙,她一个外人都不忍心,何况是徐姐姐呢?

    “师母,不管徐姐姐和师兄之间有什么,孩子总是无辜的啊,他不能就这么被剥夺了活下来的机会啊,对不对?”顾银瑶说到最后满心哀求,“师母,你心地这么善良,你不会不明白徐姐姐的吧?”

    崔诗云泪流满面,握住顾银瑶颤抖的手,“瑶瑶,好孩子,师母明白,师母都明白,可是……那个孩子不能留。”

    孩子不能留。

    原来吴应山、崔诗云,甚至欧阳立,都不想要这个孩子生下来。难怪上次徐微娇不想让人知道她快要流产的事情,因为没有人会救这个孩子,而是想要这个孩子去死。

    难怪徐姐姐这么伤心绝望,难怪她会替孩子向她要一个祝福。

    难怪啊难怪。

    顾银瑶愣在了原地,孩子不是她的,可她还是很难过。

    “咔哒——”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欧阳立走出来,手上沾了一点刺目的鲜血,他面无表情,俊朗的五官杂揉了灰败。他很冷静,但是一字一句都带着颤抖,“医生,进去帮娇娇看一看吧。”

    医生进去了,可顾银瑶和崔诗云都没有进去。

    “——啊”

    一声绝望的尖叫,刺破人的耳膜,直击心脏。

    顾银瑶闭上眼睛,崔诗云蹲在地上哭。

    “我要我的孩子!医生,我要我的孩子!我不能失去他的,我想要我的孩子!”

    “医生……还来得及对不对?我的孩子还在对不对?”

    徐微娇整个人苍白如纸,眼里迸发出强烈的神采,她抓着医生的衣袖,“医生,你来救我的孩子了,对不对?”

    白色的床单被鲜红的血液染红,晕染开了一大片,医生给她挂水,给她准备手术。

    孩子正在一点一点剥离她的身体,徐微娇感觉到了。

    她慢慢松开医生的袖子,她脑海里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她的孩子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