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给你!手机给你!”姓王的是真的害怕了,祁延庭就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你想怎么做,我都配合,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祁延庭满意地放开他的头发,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早点配合不就好了,动粗不好看,但没办法,你可不要记恨我啊。”

    姓王的刚想说话,就又听见他阴恻恻地说,“否则,我就要斩草除根了。”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不敢记恨您!”

    “嗯,那就好。”

    祁延庭站起身,理了理被压皱的衬衫,漫不经心开口,“你们呢?”

    男人站在灯光下,悠然自得地整理袖口,微微低着头,眼帘低垂,一派平和的样子,可是鼻间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提醒着他们,这个男人就是一条真正会咬人的狼。

    杀鸡给猴看,他们自然不敢再触祁延庭的眉头,纷纷掏出手机交给了保镖。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进行登记,我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的脸,但凡出了这个门后我从你们嘴里或者身边人的嘴里听见任何有关今天晚上的事,我会来好好会会你们的。”

    一众人的脸色都微变,他们都是一些普通的公司高管,根本不能开罪祁延庭这种人,他们开始后悔今晚来这里,也后悔鬼迷心窍拍了顾银瑶的照片。

    祁延庭看向顾银瑶,顾银瑶心里一慌,下意识躲避了他的眼神。

    他坐到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顾银瑶知道他是想要安慰她,心里顿时又软了。

    她凑近他的耳边,小声地说,“我不怕。”

    他突然掐住她的脖子,用力将她的脑袋按在怀中,“我怕。”

    只要关于顾银瑶的事,他都怕,只要想到她会受到欺负,他就受不了。本来他在她面前应该是冷静的,可他今晚冷静不了。

    看见她红着的眼睛,想到她的无措,他心疼得要命。

    顾银瑶靠在他的怀里,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抱住他的腰,原来最需要安慰的人是他。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顾银瑶才看向一直低着头的顾金玲,她又开始示弱了,又变成了那一朵无辜的小白花,习惯性地在伤害人之后将自己变成受害人。

    凌追奇还在,他倒是对顾金玲真心,一脸警惕地看着顾银瑶,生怕她会对顾金玲做出什么。

    在维持了许久的沉默中,祁延庭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出去等你,别伤了自己。”

    顾银瑶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不顾其他人在场,抬头在祁延庭脖子上咬了一口,祁延庭只是扶着她的后脑勺,任由她的动作。

    他理解她的无奈和气愤,明白她的无可奈何。

    祁延庭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示意凌追奇跟着他一起出去。凌追奇有些犹豫,但让两个人自己解决,这应该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

    等到包间里只剩下顾银瑶和顾金玲的时候,顾银瑶深吸了几口气,“抬起头看着我,你刚刚不还很有本事吗?你不是还想拍我的裸照吗?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现在低着头干什么?!”

    “姐姐,我就是太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啊……”顾金玲看向顾银瑶,睁着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求饶,“姐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你别叫我姐姐,我恶心。”

    顾金玲面容扭曲了一瞬间。

    “顾金玲,我八岁那年和你走散,你被拐卖,我对不起你。”

    “你当然……对不起我。”

    顾银瑶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看着她无辜又压抑的神情,“玲玲,你十七岁回到家,你受到了无与伦比的伤害,你对一切的人和事都充满了防备,我既心疼又抱歉。在你彻夜难眠的时候,我从来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我的妹妹,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如果可以,我宁愿被拐卖的是我自己,你受的那些伤害,我都愿意替你去承受。”

    顾金玲终于装不下去了,歇斯底里大叫,“可被拐卖的是我!被虐待的是我!被养父强暴的是我!痛苦的是我!无法正常生活的是我!都是我!”

    “姐姐,我恨命运的不公平,凭什么是我,不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那天要放开我的手?!我每一天都希望你来救我,你为什么不来!你到底为什么不来?!”

    顾银瑶的视线模糊,她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攥进,用力揉捏着,她快要窒息,可说出来的话却很平静,“事情已经发生,我能做的只有弥补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争?著星为什么要开业?”

    “你回家的第一年,甜甜地喊我姐姐,转身却从背后把我从三楼阳台上推下去,我因此丢了半条命。我没死,你不甘心,所以第二年,你□□我,却反遭绑架,我为你挡了一刀,又丢了半条命。你依旧不甘心,往我吃的饭里面下药、让爸妈远离我、将我赶出家门,污蔑我学术造假、污蔑我行贿老师……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从来没有和你计较过。”

    “可是玲玲,我对你心怀愧疚,可也仅仅只是如此了。我终究没有办法为你的人生买单,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所以抱歉,我不会永远沉溺在过去。”

    顾金玲受不了顾银瑶用冷淡地语气提起过去,那些让她痛苦不已的过去,她怎么敢就这样忘记?她说她不会永远沉溺在过去,可她呢?她快要溺死在其间了。

    她无力地跪到地上,双手撑在茶几上,目眦尽裂,“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姐姐,我这悲惨的人生,唯一的幸运就是有你作伴,我怎么能放过你呢。”

    顾银瑶放轻声音,“我永远是你的姐姐,只要你向我张开怀抱,我就会拥抱你,尽管会有刀子往我身上捅,可我是姐姐,我不怕,我也不记恨你。”

    “你说什么?”顾金玲喃喃说道,“你说什么?”

    顾银瑶擦掉眼泪,身手摸了摸柔软她的头发,“玲玲,对不起。”

    顾金玲仓皇地握住她的手,就像要紧紧抓住什么东西,她浑身发抖,“别说对不起,我求你别说对不起。”

    顾银瑶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离开。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顾金玲摔了手边能摔的一切东西,摇摇晃晃站起身,“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对不起!你没资格!你不配!”

    顾银瑶稳住自己,拉开包间的门。

    “顾银瑶,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门被关上,那咆哮的声音被阻隔在背后。

    祁延庭立马将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满眼心疼。

    “冷不冷?怎么穿这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