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问,“你找到他的时候……你跟他说了什么?”

    祁延庭突然死死抓住她的手,表情冷硬,“我说他配不上你,说他是一个穷小子给不了你未来,就连你十八岁的生日都送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

    祁延庭永远忘不了那天,他把人约到高档的咖啡店,用最轻蔑的眼神看着面前稚嫩的男孩子,轻视他和顾银瑶两个小孩子的感情。他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为了让他主动离开顾银瑶,后来他才知道,秦非故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从来没有想过和顾银瑶分手。

    他宁愿听他的话去陪人练拳,用血泪赚钱给顾银瑶买礼物。

    看着秦非故被打得全身青紫红肿,他也曾有过片刻心软,他叫他离开,可是他不肯。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顾银瑶捂着脸,哭声一声高过一声。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秦非故还经历了这么多,他那时候还这么小,自尊心那么强,肯定特别伤心,肯定惶恐不安,可他从没有表现出来过,就永远那么温柔地看着她。

    “瑶瑶——”

    “——啪”

    她用力打了他一巴掌,声嘶力竭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到底为什么?秦非故还没有去心仪的大学上学,他还没有走出过京都,还没有带着他奶奶去大医院看病,他想当医生,他……”

    她说不下去了,紧紧揪着祁延庭的衣领,眼睛里迸发出恨意,“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放开攥紧的手掌,面无表情,眼神逐渐阴沉,如二月河水,泛着胆寒却步的寒意,“因为我不准你和他在一起,因为我爱你,因为你是我的。”

    那时她就在他的面前,稚嫩的女孩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他那么清晰地明白,他的瑶瑶喜欢上了一个同龄的男孩子。她出门上学的时间提前了一点,早餐会多带一份,脚步轻快了许多,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看手机的时间也多了很多,而这些,都是从他这里剥离走的。

    她的生活开始变得像一副青春洋溢的油画,颜色明亮、内容丰富,而他驻足画前,只是一个局外人。

    他假装不经意问她,“怎么?瑶瑶这是有喜欢的人了?不是说嫁给哥哥当老婆的吗?”

    女孩羞涩地捂住了嘴,眼睛里的笑意星星点点,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妹妹怎么能嫁给哥哥当老婆呢?我还是一直当延庭哥哥的妹妹好了。”

    他的生活全部围绕着她,可是她已经渐渐不需要他,她开始规划和另一个男孩子的人生。她在纸上写满了“秦非故”三个字,郑重又充满了爱意,他的视线就那么被刺痛了,心中的嫉妒瞬间出土,他撕碎了那张纸,白色的纸屑纷飞,在窗户吹进来的风中洒满了房间。

    强压的理智彻底奔溃,他无数次劝过自己放手,可是不行,他完全做不到。

    十年,在他手中破土开花的玫瑰,他不会让自己的东西变成别人的。

    这些是永远不会淡忘的记忆,在他的心中扎了根,时不时就出来折磨他,让他患得患失,让他明白爱而不得的痛苦,让他嫉妒、让他扭曲、让他的生活不得安宁。

    “顾银瑶”这三个字,就像一个只针对他个人的诅咒,反抗会痛苦,沉溺会自取灭亡。

    他看着眼前痛苦的她,嗓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意,“瑶瑶,我爱你,你明白吗?你到底明不明白呀?”

    她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唇,然后用力捂上耳朵,她不想听到这些,此时此刻,她真的不想听到这些情情爱爱,她只觉得爱一个人太累,被爱也是悲哀。

    他却不肯放过她,用力拉开她的手,凑近她的耳边,“顾银瑶,我没有想过让他死。但是就算他没有死,你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因为我不允许。”

    为什么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让她一点思考的空间都没有,一点点侥幸心理都彻底消散。

    她盯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你闭嘴!”

    他继续说,“他的死只是个意外,他——”

    “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她彻底奔溃,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情绪就像出了笼的野兽,想要将一切都撕碎。

    他死死擒住她的双手,将她的身体用力按压在沙发旁,双目通红,“他就这么让你忘不掉吗?让你一次一次为他发疯!可他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说不定都已经再世为人了!”

    “你闭嘴……”

    “顾银瑶,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卑鄙,我只是想给他一次教训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让他死。他死的那一天,是拳场里的一个会员客人喝醉了酒让他陪练,才会失手把他打死。”

    顾银瑶笑起来,眼泪沾湿了整张脸,“……失手打死?那可是一条人命啊,祁延庭,你怎么能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口?”

    她眼里满是讽刺,声音尖利,“教训他?你凭什么教训他?祁延庭,你凭什么教训他?!”

    她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他,为了另一个男人歇斯底里,仿佛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温情,祁延庭的血液逐渐冷却,慢慢放开她的手,眼里的阴鸷越埋越深。

    她喃喃道,“祁延庭,你太可怕了。”

    “……可怕?”祁延庭猛地掐住她的脸,心里横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你现在才知道我可怕吗?可是已经晚了。”

    “你滚!”她用力扭过头去不肯看他,嘴里气愤地喊叫起来,“你滚!你滚!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他用双手固定住她的头,用嘴堵住这张总是对他说不出好听话来的嘴,他在她的唇上轻咬,直到血腥味蔓延,他仿佛急切地想要发泄什么、想要证明什么。

    顾银瑶挣扎起来,他用尽全力压制住她,让她只能在他的身下呜咽,然后哽咽着流眼泪。

    他把她打横着抱进卧室,将她扔在床上,然后抓住她的手反剪在背后,让她整个人趴在那里动弹不得。

    “祁延庭,你想干什么?!”顾银瑶看不见他的脸,心里顿时慌张起来,说出的话都在颤抖,“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不要动!”他压在她的后背上,撩开她的头发,一个一个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然后掀起她的裙子。

    “祁延庭……”

    她惊恐地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连哭泣都忘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起来,“祁延庭,你敢这么对我?!你敢!”

    “我不想看见你哭,尤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哭。”他趴在她的后背上,感受着她的颤动,眼里像浓墨一样越晕越黑,“瑶瑶,要哭就在我身下哭,反正都是流眼泪,对不对?”

    这样的祁延庭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人害怕。

    顾银瑶突然意识到,这才是完完整整的属于祁延庭的另一面。

    他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瑶瑶,你知道吗?你和秦非故两个人折磨了我许多年,我有时甚至会想,如果秦非故没有死在那一天,我也会忍不住动手弄死他的。”

    顾银瑶放弃挣扎,一滴滴热泪落在被子上,瞬间晕开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