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语气也有几分慌乱,“少来,顾银瑶,老子不喜欢你。”

    明明就很喜欢呐,傅秦州,你明明就很喜欢顾银瑶啊。

    “顾银瑶,我后悔了,后悔得要死。”

    夜风里,傅秦州微微弯了一下腰,想要让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没这么痛,可是没有用,该痛的还是要痛。

    “傅秦州,不要后悔,你有你的骄傲,如果因为我而变得不像自己,那才是不应该。”顾银瑶上前一步,环住了他的腰,“傅秦州,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会和你当一辈子好朋友。”

    她仰着头,在他的脸上摸了摸,替他擦去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泪水,她的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是在安慰他。

    傅秦州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明白,他和顾银瑶彻底不可能了。

    他仓皇地低下头,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将脸埋进了她的发间,也将自己的软弱埋藏起来。

    他抱着她哭,却藏起了流泪的眼睛。

    顾银瑶,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知不知道啊?

    顾银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其实她明白,傅秦州还没有从傅氏科技破产的阴影里走出来,或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走不出来,但是没有办法啊,人都是要向前走的。

    傅秦州,回不去高中,我们都回不到过去。

    向前看吧,傅秦州。

    将傅秦州送上出租车后,顾银瑶沿着马路走了一段,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了许久,然后她扬手拦了个的士。

    她回了山水华庭,祁延庭还没有回家,她打开灯,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进卧室里收拾东西,可是这里属于她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整个卧室里几乎就没有几样东西是祁延庭的。

    她想要速战速决,于是就只拿了两套衣服和一些生活必需品,最后看了一眼这里,每一处地方都是她精心设计过的,还有一点舍不得,可是想走的决心也很坚定。

    关上卧室的门,顾银瑶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可是祁延庭还没有回来,她不打算再等他了,到时候再发个信息说一声吧,她推着箱子往玄关走去。

    指尖还没有摸到门把手,耳边就突兀地响起了“嘀嘀嘀”按密码的声音,顾银瑶心里一紧,可是有什么好紧张的呢,祁延廷回来了也好。

    她还来不及走回客厅,门就在背后被打开了。

    祁延庭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她拖着行李箱的背影,他那些醉意瞬间就清醒了一大半。

    他追上去,捏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已经哑了,“你为什么拿着箱子?”

    顾银瑶甩开他的手,“祁延庭,我们分手。”

    他愣住了,不可置信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想看出一点犹豫痛苦纠结的神色,可是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甚至比昨天更加冷静,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宣判者,面无表情说出了一个结果。

    顾银瑶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个文件袋,“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提出分手,那里就有我的答案。”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祁延庭看见了那个文件袋,他走过去,身体还有些虚浮,一种不真实感始终围绕在他的身边。

    他跪在茶几旁,打开文件袋的手指有点颤抖,可他还是认认真真将那些白纸黑字的纸和照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顾银瑶一直看着他,可他脸上一点震惊的神情都没有,明明知道傅秦州不会骗她,可她居然还是抱有了那么一点侥幸心理。

    “我走了。”

    祁延庭扑过去抱住她,双臂紧紧将她禁锢在了怀中,低头将脸埋在她的后背上,有太多话应该说,可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

    “祁延庭,你放手吧。”

    他怎么能放手呢?他放手,她就走了啊。

    “祁延庭,你还想怎么样呢?我既不怪你,也不怨恨你,只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而已。”顾银瑶弓起背,心中也觉得苍凉无奈,为什么现在她更像那个绝情的人。

    他直起身体,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眼尾泛红,嘴角下垂着显得有些委屈,“瑶瑶,我们能不分手吗?”

    他的话甚至有些孩子气,十足的可笑,顾银瑶便真的笑了一声,“呵……不分手?枕边留一个这样可怕的你,我还能安然入睡吗?”

    “你这句话对我的审判未免太重。”祁延庭把她拉近自己,和她额头相抵,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顾银瑶,你难道都感受不到的吗?我满腔爱意快要爆炸,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不过是因为爱你。”

    “因为爱我?你找人监视我、伤害别人都是因为爱我?”顾银瑶突然爆发,用力推开了他,拉开和他的距离,“祁延庭!这都是你自私的借口!你把我当什么?当成你祁延庭的私有物吗?可我不是,我从来没有属于过你!”

    “你居然找人监视我?我真想不到,我现在只觉得可怕,身边悄无声息总是跟着一双眼睛,活在别人的镜头之下,我觉得毛骨悚然。”

    祁延庭只是看着她,微微咬住了下嘴唇,在她的指控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明明是冷硬的五官,硬生生流露出了几分脆弱。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因为……太想你了。”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他不仅担心自己的渺茫前途,还担心她的生活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会不会一个人躲起来哭。当手里握着她的照片时,他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否则那暗无天日的几年,他又要靠什么支撑下去呢?

    “我真的很想你,你换了电话号码不想理我,我知道你生气,所以不敢再打电话找你。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近况而已,只是想要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而已。”

    顾银瑶十分冷淡,“你都已经出国了,我过得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也看见了吗?我过得很好,有钱有朋友,开心的时候就玩,不开心就睡,我过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我知道你过得不好。”祁延庭知道她在说谎,顾银瑶一直都是一个大骗子,从来不肯让别人看见她的软弱,“当我知道秦非顾的死讯时,当我看见你痛不欲生时,我想过不顾一切回来找你,只是那个时候我回不来。”

    “你为什么回不来?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你难道还想让我去猜吗?”

    “那个时候我们刚到美国不久,身上因为投资失败而资金短缺,我和司温明在一家中国餐馆打工,有一伙黑人寻衅滋事打伤了老板,还用刀刺伤了司温明,我不得已和他们打了一架,蒋云心就是这个时候冲出来为我挡了一刀的。那时候我们素未蒙面,她却救了我一命,所以我才对她有责任。”

    他的声音低下去,那些准备永远埋藏的记忆被翻出来,“司温明和蒋云心生死未卜,我也被抓进去关了十几天,瑶瑶,你知道吗?我那个时候连买票回国的钱都没有。”

    一个人站在陌生的街头,走投无路,那是他最想她的时候。

    顾银瑶擦掉眼泪,出言嘲讽,“你倒是还有钱找人监视我。”

    “那是早就付好了钱的,这也是我庆幸的地方,要不然我就真的和你失去联系了。”祁延庭伸手想要牵她的手,她却连连后退,他慢慢抬起充满受伤神色的眼睛看着她,手指不自在地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