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延庭啊……”她走到他的病床前,弯腰和他额头相抵,眼泪落在他的脸上,“你要吓死我了。”

    他抬手替她擦眼泪,心里百感交集,却只是轻轻地安慰她,“没事了。”

    在秦非顾这件事情上,他需要给顾银瑶一个交代,所以他并不后悔,就算死在那里也是一个“命”字。只是现在看着顾银瑶惊吓过度的样子,他突然就有些后怕,他又一次给她带去了痛苦。

    顾银瑶郑重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祁延庭,我真的很爱你,全世界最爱你,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没有你重要,你记住了吗?”

    所以啊,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没有秦非顾重要,不要妄自菲薄,不要害怕退缩。祁延庭,我们是这个世界上相依为命的两个人,互相取暖,互相慰藉,缺一不可。

    祁延庭摸着她的头发,眼眶发红,“好,我记住了。”

    在医院了住了两个星期,祁延庭基本能下地了,他们两个顺理成章丢开公司里的事情在这里躲清闲,每天窝在病房里吃吃喝喝,看看电视,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刚开始的时候顾银瑶总是做噩梦,祁延庭便晚上不睡觉陪着她,然后白天补觉,被顾银瑶发现后才算作罢。

    顾容和找上门的时候,顾银瑶正在和祁延庭商量度蜜月的地点,看见顾容和的时候,顾银瑶当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就冷眼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瑶瑶,无论如何,我总归是生你的母亲,玲玲是你的妹妹,你总不能看着她毁了自己的前程吧?”

    顾银瑶眯起眼睛,“你在说什么?”

    顾容和愣了一下,“你还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顾银瑶盯着顾容和仓惶的脸,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浓厚,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祁延庭把手机递给了她。

    顾银瑶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把手机砸在了顾容和的脚下,“你他妈给我滚!”

    “顾银瑶,我是你妈!”

    “你给我滚!滚啊!”顾银瑶捏着拳头靠近顾容和,将她推搡出病房,用力将门给关上了,靠在门后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顾银瑶在外面拍着门,“你妹妹的确是做错了事情,但是她那时候年纪还小,又经历了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激进的,你作为姐姐难道不应该体谅她吗?”

    顾银瑶听不下去了,一把拉开了门,“你让我体谅她?简直可笑!你去问问已经死了的秦非顾能不能体谅她!你去问问顾金玲,她为什么不能体谅体谅我?!她因为贪玩放开我的手而走丢,这是任何人都不想看见的意外,她为什么要这么缠着我不放?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这些年的委屈和气愤通通涌上心头,顾银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又为什么这么折磨我?你因为要保命而生下我,你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啊,你明明生下了我,却又冷落我、打击我、利用我,将我赶出家门不说,还当众散播我的艳照,这一桩桩一件件数都数不清的事情,哪一件是你作为一个母亲应该做的?”

    “你有什么脸面来为顾金玲来求情?你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顾容和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手指颤颤巍巍指向她,只是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顾银瑶嘴上痛快了,可心里却还堵着,“那个时候顾金玲才刚回家来吧?才十七岁的年纪啊,她就知道用钱来收买人了,啧啧,真他妈厉害,就是不知道当她知道自己找去教训秦非顾的人失手把人给打死了的时候,她会不会做噩梦啊?”

    但应该是不会的,否则她这么多年来就不会脸不红心不跳地提起秦非顾这个名字,也不会就这样冷眼看着她为秦非顾的死而痛苦。

    顾金玲,好一副蛇蝎心肠,她顾银瑶自愧不如,看来这么多年里,她还要多谢她手下留情了。

    秦非顾的事情现在是秦正阳在全权处理,他不肯放过顾金玲和李全勇,听说请了一整个律师团队来和顾容和打官司,铁了心要把顾金玲给送进去,所以顾容和才来找她,想让她出去面去求情。

    可是她顾银瑶哪有这个脸啊,她也没资格。

    回到京都的那一天,还是李大嘴和季洛河来接的机,李大嘴松了一口气,季洛河则将祁延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问了一句,“对身体没什么伤害吧?没留下什么隐疾吧?”

    李大嘴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小子怎么说话呢?还不快给祁总道歉。”

    “我道什么歉啊?我这是为了我姐的终身幸福着想,万一他有点什么隐疾,这婚都是不能结的。”

    祁延庭瞥了他一眼,搂住顾银瑶的腰,“多谢关心,身体很好。”

    顾银瑶“噗嗤”一声笑出来,“诶哟,我们都别站在这里了,走吧走吧,一起去吃个饭。”

    季洛河还一直把眼睛往祁延庭身上瞟,“姐,你真得好好考虑考虑了,他不仅比了大了许多,现在还受了刀伤,万一——”

    “没有这样的万一。”顾银瑶打断他的话,神情似笑非笑的,“季洛河,你一口一个姐,你倒是叫的挺顺口啊,这关系一下就让你给攀上了,但我是绝对不会给你开后门的。”

    “切,谁稀罕啊。”说着说着,季洛河自己也笑了出来。

    李大嘴随口说了一句,“你别说,你笑起来的时候还真和顾银瑶有点像。”

    季洛河的脚步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吃完饭后,顾银瑶和祁延庭回了家,这次回来,两个人的心情都有点复杂,将屋子仔细打量了一圈,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来了个拥抱。

    过了两天,封停温打电话叫祁延庭出去吃饭,说是叫了很多老朋友,让他带着老婆出去聚一聚。

    祁延庭看向顾银瑶,顾银瑶则很爽快地点了点头,两个人都要结婚了,自然是要相互了解朋友圈的,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不了解他而已。

    她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化妆打扮,祁延庭毫不掩饰眼睛里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的赞赏,但到了地方,来的全是大老爷们,她顿时泄了气,看来自己是白收拾了。

    封停温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眉头挑起来,“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只有祁延庭这家伙找了个年轻又漂亮的老婆,我们可都得向他学习学习。”

    坐在另一侧穿着白t恤的男人接腔,“得了吧,我们可学不来,人家的老婆是从小养到大的,要是换成你,你有耐心哄孩子啊?”

    他抬起下巴,笑起来一口大白牙,“阿庭,你结婚我可是要当伴郎的,你得跟弟妹说说,多找些漂亮的伴娘过来,也好让兄弟我脱个单啊。”

    这个人说话特别有意思,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京腔,顾银瑶浅浅笑了一下,替祁延庭作答了,“行啊,你可得把握住机会。”

    “得嘞!既然弟妹都这么说了,这事肯定稳了!”他说着便走过来和顾银瑶握手,“弟妹你好,我叫路恒。”

    听到这个名字,顾银瑶心中一动,脸上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礼貌地站起身和她握手,“你好,我叫顾银瑶。”

    她听说过,市长路前有个弟弟叫路恒。

    “别客气啊,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一声恒哥,那边是封停温,你见过了我就不介绍了。”路恒自来熟地给顾银瑶介绍起了屋子里的人,“这个是习思远,那个是陆河,最里边的是周舟。”

    顾银瑶一个个打了招呼,这些名字全部都是在各大财经报纸或者媒体上经常出现的名字,压下心中的惊诧,顾银瑶表现得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加上有祁延庭在旁边帮着说话,这顿饭吃得还是很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