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要脸。”

    “要脸就没有老婆。”

    顾银瑶冷哼一身,走到卧室里拿着自己的包和手机出来,祁延庭果真站在门边准备送她去上班。她挑了一下眉头,阴阳怪气说话,“如果祁总想要监视我,大可以找十个八个私家侦探跟着我,何必亲自上阵呢?这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吗?”

    他像是有点无奈,“我不是想要监视你,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就不能尊重我一下吗?”

    “那我就坐在你办公室门口,我不打扰你。”

    “我是这个意思吗?”

    祁延庭走过去帮她拎包,万分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可能是在美国呆久了,中文有点不好,瑶瑶别见怪。”

    顾银瑶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怎么?这是换战略了?威逼利诱不成,现在开始死缠烂打了?

    “我劝你不要做这种没用的事情,因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是要分手的。”

    听见她说这些他也不生气,反而握住她的手,“走吧,我陪你去上班。”

    顾银瑶甩开他的手,气冲冲走在前边,而祁延庭就这样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着她的背影。

    司温明发过来的秘籍只有五个字,“烈女怕缠郎。”

    那就死活不放手吧,反正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算他还有可用的千百种手段,又怎么舍得用在她的身上啊。

    坐在副驾驶上,顾银瑶还在想着怎么摆脱祁延庭的纠缠,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她设定的特别铃声。

    顾银瑶愣了一下,顾金玲居然会给她打电话?

    她虽然犹豫,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顾银瑶,快来医院,爸爸出车祸了,可能快要不行了。”

    听见这句话,顾银瑶的左手握紧成拳,眼睛渐渐泛红,但还是故作轻松地问,“你又打算跟我玩什么把戏?”

    “我会用这种事情来跟你开玩笑吗?你快点过来吧。”

    其实顾银瑶早就相信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因为顾金玲很难得用这种郑重的口吻跟她说话。其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人是她,是她在那一瞬间自欺欺人了。

    手背上一热,祁延庭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调转方向盘换了道。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恒川大道上川流不息,喇叭声不绝于耳,顾银瑶靠在车窗上,视线渐渐没有了焦距。

    在她的记忆里,李振朝对她的态度比顾容和对她的态度还要冷漠,几乎是属于对她视而不见的那种,他所有的慈爱都给了他的小女儿。她小时候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可是他从来不会为她慢下脚步,也不会等她,他留给她的就只有一个又一个背影而已。

    所以她现在明明很害怕很忐忑,但是却流不出眼泪来,就算是站到了手术室门前,她还是很冷静,面无表情。

    顾容和扑在顾金玲的怀里哭成了泪人,顾金玲也不再是那副虚假的样子,边哭边安慰着怀里的母亲。她们母女两个的感情一直很好,所以看着一方这么悲伤,悲伤的情绪只会越来越浓烈。

    顾银瑶没有上前安慰她们两个,而是任由祁延庭牵着坐到了另一把长椅上,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可是她已经没有心思去管他了。

    她转头看向玻璃门上那“手术室”三个大红字,还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病危通知书发了两次,顾容和已经晕厥过去了,她和李振朝的感情真的一直很好,也算是模范夫妻了。

    又来了一个律师,一直在踱步,脸上的表情也很焦急。

    后来又来了很多亲戚,他们哭的哭、安慰人的安慰人,手术室门前乱成了一团。

    顾银瑶就这样靠在祁延庭的肩上,始终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一切,她一点也不想呆在这里,她和这里格格不入。她的那些亲戚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怪,仿佛都在无声地质问她,你妈妈和妹妹都哭成这样子了,你为什么一滴眼泪都不掉?

    因为她真的哭不出来,眼眶里面反而变得越来越干涩。

    祁延庭抬起手挡住了她的眼睛,也挡住了别人对她的探究。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里的医生走了出来,李振朝转进了icu,生命危险还没有脱离。

    一向在意形象的顾容和就这样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最后干脆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绝望。顾金玲抱着她的头,跪坐在地上哭着喊“妈妈”。

    他们一家的感情真的很好。

    “弟妹啊,我看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要是振朝真的不行了,你也要早做打算。”

    “是啊,现在振朝家大业大的,你说突然倒了可怎么行啊?要是有用的上我们的地方你尽管提,我们一定会帮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