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忘,时至今日陈期都记得当年自己身体里那股用不完的冲劲,小白的死、父母的失信不公、自卑带来的心酸和委屈,变成了用之不竭的燃料,她是高举火炬奋力奔跑的女神。

    林阿姨说,人慢慢长大,变得更好、更有力,那些想要做的事情,总有一天能完成。

    而当时全班第一,就是陈期能想到的最好的人了。

    213.

    音乐课后是美术课,没有被占的美术课加重了陈期的忧伤,宋爸爸一如既往的来接惟妙放学,陈期告别走向陆虎和安辰,这么多年了,放学这条路,依旧只有他们仨。

    陆虎执着于炒黄豆已经执着了好多年,陈期一声不响的伸手拿过一把,也默默嚼着,被陆虎大惊小怪的问。

    “不就是没见到帅哥嘛,你至于苦着个脸嘛,再说这帅哥还是传说中的。”

    陈期没理,问了一连串的问题:“陆虎,你以后想做什么啊,去什么地方上大学,学什么专业,从事什么职业。”

    “啊?我啊,上完高中我就去当兵。”

    “当兵?”

    “当兵?”

    连带着安辰都惊讶了。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陆虎白他一眼:“你也没问啊,当兵补贴多,再说我爷爷一直希望我当兵,我爸当年没能顺了他的意,被念叨了几十年了,我要是也不去,耳根子都能被我爷嚼烂。”

    陈期和安辰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都明白,这段解释的根源,也许是被一笔带过的第一句。

    “不然我干嘛来徐高受罪啊,徐高是个跳板,之后我就能安安心心进部队了。”

    陈期心乱如麻,她看向安辰:“安辰,那你呢。”

    安辰还沉浸在陆虎要当兵的震惊里:“我?我没想过当兵。”

    “不是,我是说以后,未来。”

    原以为会计划的更加详尽的安辰却摇摇头:“不知道啊。”

    “怎么能不知道啊。”

    安辰朝她眨眨眼:“我就是不知道啊,干嘛现在就要急着把未来捋顺啊,就是因为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生活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三个人给出了三个答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所以我能成为任何我想要成为的人,这就是我的目标。”

    听君一席话,陈期忽然发现,这也是最接近自己的目标。

    但是,安辰的坦率来自于他充满包容和理解的家庭,他有资本和能力。

    那自己呢?

    214.

    班委选举在星期一班会课后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安辰以绝对的优势成为了班长,许莉莉是副班长,宋惟妙接替了陈期初中的位置成为了宣传委,而陈期从曾经的文艺委、宣传委员,走向了她最没有兴趣的学习委。

    学习委,出了名的头号摆设委员,安慰的嫌疑远大于信任,陈期苦笑。

    班长需要凝聚力,文艺委需要才艺特长,宣传委需要美术和书法功底,但是学习委什么都不需要。考试筛选出成绩好的一群人,各取所长,剩下那个除了成绩什么都拿不出手的就是学习委了。

    “期期。”班主任宣布结果,全班鼓掌示意,宋惟妙在掌声中推了推陈期的胳膊,“你着急回家吗,不急的话留下来陪我办板报吧,我没当过宣传委,没什么经验。”

    陈期点头说好,好在她手里还握着大把大把的经验,也许经验,也是变相的实力。

    这能不能算是一种安慰。

    215.

    放学的人群散去陈期到卫生间洗手,见许莉莉正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发型,于是自然而然的问:“怎么还没走。”

    好像镜子前和两根头发斤斤计较的执拗女孩是自己的小姐妹,不是一直和自己对着干的劲敌。

    “你不也没走。”一贯的许莉莉语气。

    “嗯,我留下来画板报。”

    “你是宣传委?”

    “不是,惟妙是宣传委,我留下来帮忙而已。”

    许莉莉点点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她学书法的对吧,之前少年宫的比赛她拿了第二名,我拿了第一。”

    陈期被她这幅嘚瑟的德行逗笑了,伸手就去捏她的脸:“你这人怎么这么臭屁呢。”

    说完她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连忙收回了想干嘛就干嘛的手。

    陈期从不吝啬自己的喜欢,碰到喜欢的人或者事物总喜欢大大方方的表白,你长得真好看、你裙子真可爱这样的话总是被她挂在嘴边,做一些亲密的动作也是有的,比如躺在惟妙的胳膊上睡觉,靠着安辰背书,但这是许莉莉。

    三年的陪伴,身上还是多少沾染了余期“毛手毛脚”的性子吧。

    许莉莉被陈期忽然捏脸的动作吓得瞬间静止,她退后一步,维持着自己的高冷形象,结结巴巴的开口:“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