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模样,余枫言有些心疼,拉着人凑近了些,顾不上逾矩不逾矩,在他的眼角亲了下。

    谁知这般举非但没有安抚到叶凉熙,还让他一下就炸了,猛的将他推开,“余枫言,你到底要做什么?!”

    “凉熙,你听我说……”被推开两步的余枫言有些不知所措,伸了伸手欲去拉他,还未碰上,便因人眼中滚落的泪水僵住。

    抹了把自己没出息的眼泪,叶凉熙开口的声音带着些颤抖的哭腔,“余枫言,你是不是觉得我上回那般,就是上赶着你,所以想拒绝就拒绝,想求亲就求亲,觉得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不是,觉得我下贱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余枫言心疼的揪成一团,连忙伸手将人抱在怀里,就算他挣扎也不放手,任人捶在自己的后背上,“凉熙,你莫要这般说自己……”

    叶凉熙陷在夹杂着药味的木质香中,发泄似的挣扎了一会儿也没被放开,握拳的手松开,揪住对方后背的衣服,沾着泪水的脸埋在他的肩头,“你就是这般想的……”

    都是他自己没出息,被人这般哄了两句就心软,顾及他的身体,连挣扎都舍不得。

    揽着他的腰,一手放上他的后脑按在自己怀里,余枫言用侧脸蹭了蹭对方,“是我的错,是我想岔了,我怕自己的身体拖累你,也怕不能陪你长久……”

    叶凉熙顿了顿,又要把人推开,这次对方却有防备,抱着没松,他只能保持被揽着腰的姿势瞪他,“谁在乎这个!”

    “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余枫言忙顺了顺他的头发,又屈指帮他抹掉眼角的泪,“是我多想惹你伤心,所以今日特意来赔罪。”

    “谁拿求亲赔罪的……”叶凉熙低声嘟囔了句,他不是矫情的人,既然对方跟他说清楚了,心中的气也去了大半。

    见他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余枫言也松口气,面上露出笑容,“将我往后的余生都赔给你,叶公子可愿赏脸收下?”

    “我才不要呢。”叶凉熙嘴巴硬的很,眼睛里却已经忍不住流露出笑意,他垂了垂眸,凑过去又靠在人肩头,“这回若是再反悔,我就一辈子不理你了。”

    余枫言收手抱紧他,侧头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头,是万般的怜惜,“再不会了。”

    ——

    余家那位惊才绝艳的二公子要成亲了。

    消息刚一放出就惹的整个京地哗然,都在好奇是哪家姑娘公子如此幸运,能得他青睐。

    他们将所有门当户对的人家猜了个遍,谁知没一个中的,说是叶家的小公子。

    叶家是哪个?

    那不是初到京地,毫无根基的一个小商户吗,这余家究竟是看上了他们哪里?

    什么?图那双儿长得好看?能有多好看?

    见过的人表示,那是真的好看!

    可这些呢,也都是道听途说,具体是何因由谁也不知,反正这亲事算是定下了,喜帖发到了京地几乎所有高门大户的手里。

    成亲那日不少百姓都去看热闹,那排场简直让人惊叹,余家那传闻病恹恹的二公子,穿着一身喜服精神奕奕的坐在高头大马上,金冠束发,丰神俊朗的很,半点看不出病态。

    送亲队伍跟的老长,抬着几乎要数不清的聘礼箱子,一路都在撒铜钱给人沾喜气,真真是财大气粗。

    至于府门,他们进不去,不知宴席该是何等的奢华,只知道余家旗下的几处酒楼今日都歇业,厨子全调到了府里,一直到圆月高悬,依旧灯火通明,一派欢庆景象。

    外面的宴席还未结束,身着艳红喜服的余枫言已是进了新房,他身体不好不能多饮酒,故而也没人灌他,此时清醒的很。

    他行至内间,目光落到坐在床边的人身上,满身满室的红色让他的容颜越发艳丽,引得人挪不开眼。

    叶凉熙心中很紧张,直到旁边的江儿跟人行礼才发现他进来了,抬眸看着他将人挥退,屋子里只余他们两个人。

    余枫言停在他面前蹲下,抬头安静的注视着他,直到将人看的面颊发红,才伸手去握住他搭在膝上的手,道:“凉熙,你真好看。”

    内心觉得羞涩又喜悦,叶凉熙面上却是故作淡定,“还用你说。”

    余枫言笑了笑,牵着他起身到桌旁坐下,亲自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他,“合卺酒。”

    叶凉熙笑着接过,凑近了与人手臂交缠,望着对方的眼睛饮下酒液,没等放下杯子,又有些忧心的道:“今日喝了不少酒吧,身体可还好。”

    “无碍。”余枫言拿过他的杯子一并放在桌上,牵过人的手轻轻摩擦,“许是也清楚今日是大事,争气得很。”

    叶凉熙被他的话逗笑,眼睛刚弯了弯,对方就凑过来亲在他扬起的嘴角,突然的让他一愣。

    余枫言微退开,看着他呆滞的神情笑,“抱歉,情不自禁。”

    回过神的叶凉熙脸红了红,而后扬眉,“上回怎的就忍住了?”

    见他又翻出此事来算账,余枫言摸了摸鼻子,拉着人又亲了下,“补给你,我们不气了可好?”

    叶凉熙觉得他这副样子好笑,也不与他计较了。

    拇指摩擦在他的手背上,余枫言看着他的眼睛,道:“不知道为什么,与你相处时总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感觉很亲近,好像我们合该如此。”

    叶凉熙也有这种感觉,似乎他们早已在某个地方相识,所以初见时就愿意相信他,“或许这便是缘分。”

    “嗯,缘分。”余枫言点点头,注视他在烛火中柔和的面容,缓缓靠近过去,这次不偏不倚,落在嘴唇上。

    叶凉熙的睫毛轻颤了下,在人转头动作时闭上眼,顺着对方搂腰的力道靠的更近。

    启唇含住他柔软的唇瓣,舌尖顺着缝隙探入,余枫言与人口齿纠缠,沉溺其中。

    气氛逐渐热烈,屋子里想起轻微的喘息声,叶凉熙的思绪有些迷蒙,身体在此时一轻,整个被人抱起,他受了惊,下意识勾住人脖子,“你的身子……”

    “放心。”余枫言又在他沾着水光的红润唇瓣上轻啄了下,“你夫君的身体虽然孱弱了些,但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叶凉熙因夫君二字脸颊更红,索性也不去担心他了,歪头将脸埋进他的侧颈,轻声道:“成亲了便如此不正经。”

    余枫言笑笑,抱着他往内间床榻走去。

    不知是谁勾了帐幔,红纱落下,模糊了内里情形,烛火轻轻跳动,隐约有暧昧之声传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