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白点点头:“你会赌赢的。我让阿鸢问过,光是他随身带着的那把剑,在黑市集上,便是五千两起价。”

    “山外有山。你雇佣人家来保护你,可又怎知,背后没有更大的买主,雇他来要你的命呢。”

    许暮舟的重点又偏了:“那小鬼头真的很听你的话!”

    庄白无奈地叹了口气。许暮舟平时老爱端着,但在他面前,似乎也会有孩子气露出来。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庄白一面无奈,一面又觉得高兴。

    见庄白轻声叹气了,许暮舟又变回运筹帷幄的样子,“没关系的,只要孔夜不离开,总有机会再出现的。”

    “到时候,无论他有怎样的目的,他都会自己告诉我们的。”

    孔夜在制伏许轩阳后,算是完成了雇主的任务,便自顾自的消失了。但是现在看来,应该还会有再见之时。

    许暮舟心中这么预计着,自然也就不着急,抽出空来先把他三弟弟的事儿彻底解决。

    且说那「顺口传播」的方法很有效,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许家三公子对两位兄长做的恶事,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人人痛骂他缺德,并为许暮舟和夏梁郡无端遭受祸害的乡民百姓叫屈,要求许轩阳赔偿所有损失,并且许家要还许二公子一个公道。

    随着许修雨手下之人不断的推波助澜,许焕为保住许家颜面,专程请出家法,让副手远赴夏梁郡,当街给许暮舟一顿毒打的事儿,也同样传到了京城百姓的耳朵里。

    这可算是惹了众怒。大家都为许暮舟愤愤不平,指责许焕枉为人父,许三公子此番,才真正是叫许家颜面尽失。

    也真正能称得上一句「子不教,父之过」。

    总之,许轩阳那连个雏形都还没来及有的名声,已经是彻底毁坏了,日后即使他回到京城,怕也只能呆在家里,但凡出门做事,便是寸步难行。

    许焕的声誉亦是大打折扣,坊间百姓们甚至开始流传,当初许老爷子不把家业交给许焕,只让他当一个挂名的「当家」,是老爷子慧眼如炬,知道他不堪重任。

    第十八章 绑架

    许暮舟和庄白被绑架了。

    “老爷子断了许轩阳继承许家家业的念想,现如今,是许修雨帮着打理许家事务。”庄白提了一桶清水过来,嘴上一边和许暮舟闲聊着。

    裴云初在后园小木屋的旁边,新开辟了一方花圃,里面也种了各种草药。

    自从农田被下药之后,裴云初痛定思痛,决心更下功夫研究医药。尽管许暮舟劝他说,坏人若想做坏事,你把医书吃了也阻止不了他。

    但裴云初还是觉得自己多用心些,更踏实。

    今个儿中午,裴云初用新栽培的草药煮了药膳,晚秋时节易生病,吃几顿药膳对身体好。尤其是许暮舟,这药膳更多是为他煮的。

    然而许暮舟怕苦,又最不喜欢中药味儿,撒娇耍赖的不想吃,把裴云初惹生气了,于是就被罚来打扫花圃。

    不清扫至一尘不染,就没有晚饭吃。

    庄白自请来陪他,两个人你打水来我浇花,你扫地来我擦台,一边侃着闲天,倒是一点也不累。

    许暮舟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小心翼翼地给花圃里的土壤浇上,“老爷子最看好的,原本就是我那大长兄,许家现今这种局面,少不了老爷子的扶持。”

    “不过他肯定也比谁都清楚他那好大孙的秉性,也不会真的把事情都交给他。”

    庄白觉得好笑,露出嘴角边的梨涡:“这表面上看,许修雨自然是最大的赢家。但是回过头来,他不也得听你许二少爷的话么?”

    “奸商。”庄白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暧昧。

    许暮舟一直认为,身为一个商人,被别人以「奸商」形容,也不失为一种最顶级的夸赞。

    他高高兴兴的收下,一面又看向这花圃里的种子,新的赚钱思路应运而出:“之后,我们也做鲜花生意吧。”

    反正许轩阳那糟心事已经解决了,许修雨以后也不敢来添堵,赔了那么多钱的银库,应该充实充实了。

    “鲜花生意?”庄白没听过这个词儿,正想问问是怎么回事,鼻子里却飘进一股香味。

    这个气味叫人感到不舒服,“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像是一种浓烈的花香”

    庄白话音刚落,脑袋已经有些昏昏沉沉了。

    许暮舟也没好到哪儿去了,四肢无力,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沉,眼前的景象被拉成了好几个重影。

    一定是这股异香导致的。这不是花香,而是迷药!

    可是待在自己家里,为什么会有迷药呢?

    许暮舟抓住还没丧失的最后一丝意志,努力思考。而在他的眼皮实在支撑不住,闭合起来之前,他看到了一道黑影。

    应该是孔夜虽然知道他们势必还会相见,却不想再见得会这么快这是许暮舟彻底躺倒前,脑子里最后想的东西。

    好像也没过多久,他和庄白去花圃打扫时,是晌午一刻,现如今看天色,最多也就晌午三刻的样子。

    许暮舟使劲眨了眨眼,眼皮酸胀的厉害,眼珠子前像被糊了一层黏着的雾气,缓了好久,视线才逐渐清晰。

    想要伸手揉揉眼,却发现双手双脚都被绑着。

    许暮舟心中一惊,左右一看,庄白躺在他旁边,和他一样,都被绑着,而他们置身其中的这个地方,是一个陌生的小木屋。

    从对面的窗向外看去,这间破旧简陋的小屋应是位于环绕城镇的群山的半山腰的位置。

    屋里没有其他人,不知道把他们两个绑到这里来,是为哪般。

    “庄白,庄白,醒醒,庄白!”

    许暮舟手臂不能动,只好凑近庄白,用自己脸,去蹭庄白的脸。现在情况不明,他要确认庄白的生命周全,而且两个人最好都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