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就是操心的命。沈王爷现在还不懂,这过段时间应该也懂了。哈哈,做长辈的,都是这样。”

    沈毅不由地用衣摆掩了掩腹部,隐约感觉老爷子意有所指。不过从许自山脸上,倒什么也瞧不出来。

    这时,许暮舟身为账房,代替许修雨走到了摄政王跟前,手捧一简文卷:“上回想是王爷事忙,我家大公子错失了与王爷相见的机会。”

    “可是大公子用了心思的构想,还是想请王爷看上一看。”

    许暮舟话里有话,他哪里是在说许修雨,分明是在说自己。

    由于乔装改相的缘故,不熟悉许暮舟的人,一时自然是认不出的,但仔细一看,发现端倪亦不难。

    坐在沈毅这一侧的司衡和沈景和,眼神都不差,一来二去也看出这账房不对劲。

    似乎难道是许暮舟?

    两人皆是一惊,司衡是惊讶许暮舟竟然来到了京城,甚至现在还站在他们摄政王府里!

    至于景和,心绪就复杂太多了。

    “大公子此次想做的,是「跑腿」生意。此种想法新颖,乃前无古人之巧思,为了方便王爷和皇帝陛下阅看,已经整理成卷。”

    “只是这其中多细节,不知王爷可愿听在下为您说道一二?”许暮舟变着法儿的争取同沈毅单独说话的机会。

    许老爷子在这时开口:“诶,不懂事的,这京城中处处人多眼杂,若是要说与摄政王听,也该去那无人的后堂。”

    “这样,老朽和沈王爷,才都能放心呀。”

    许暮舟诧异,他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老爷子会在这时候插一嘴。虽然用意尚不明确,但只论结果的话,应该算帮了他一把的?

    沈毅脸色还是一成不变,看起来不是想跟这「账房」单独去后堂的样子。

    这时,沈景和站起来接过许暮舟手中文卷:“许爷爷的思虑有理,即使在日日居住之地,亦当小心隔墙有耳,咱们京城中人,真是不习惯也得习惯了。”

    “只是许爷爷在这儿,堂兄身为一家之主,怎好抛下贵客,不如就由我与这位管账先生去后堂,把所有事宜商议清楚?”

    许暮舟这身份,是没有选择权的,只能等着沈毅做决断。

    而沈毅仿佛深思了片刻,露出了今日这次相见中,第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却是叫许暮舟感觉陌生。

    沈王爷或许是想告诉他,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许宅里失忆的庄白,而是杀人无数、雷霆手段的摄政王沈毅。

    沈毅从沈景和手中把文卷拿过来,又随手搁置一边,嘴上说:“都不必去了。我会将这书卷转呈陛下。只是我府上众人皆不懂生意之道,还是谁都不要牵涉,这样最为保险。”

    “自然了,我也不会看。”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五章 枯等

    等待与决断。

    沈毅把那份文卷留了下来, 待得许家人走后,在书房里将文卷打开,果然,里面有夹层。

    除了确实是呈递给皇帝的许修雨亲笔所写的, 有关于「跑腿」买卖的构想外, 还有一张类似书签一般的东西。

    那么精心的夹在竹简之中, 沈毅一看就知道, 这是许暮舟放在那里给他看的。

    “这许二公子也是奇了, 信笺就这么大咧咧的夹在书卷里, 万一庄白你根本就没有翻开来看,这东西岂不是直接呈到陛下面前去了?”

    “他也真敢。”

    沈毅把那小小的书签捏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 却并不看上头的字迹, 而是正面朝下、背面朝上的扣在了桌上。

    嘴里轻道:“我这不是看了么。”

    “”司衡顿时语塞。好吧, 看来庄白和这许暮舟四个月的时间没有白相处, 许暮舟是料定他会看的。

    沈毅走到窗边的一个方椅处坐下, 似是有些疲惫, 他现在的身子, 起身、坐下时, 都难免显得笨笨的。

    他的脸朝向窗外,平静的声音飘过来:“我不想看信笺上写的什么, 司衡, 你看吧。”

    这倒是司衡怎么也没想到的。尽管从小到大, 他跟沈毅之间也算是亲密无间,但他表哥主动让他阅看自己的信件,这还是头一次。

    沈毅的性子不拘小节, 但对私有之物却是看得极重, 就像划分了领地的兽, 别人是一下都不能碰的。

    呵呵。司衡在心里冷笑。他历来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表哥现在让他来看信,肯定不是因为无间的信任。

    而是沈庄白不敢看许暮舟亲笔写下的字迹,可能是怕信中有许暮舟情真意切的伤痛之语吧。

    司衡这么想着,一脸「也没什么好办法了」的无奈,伸手把那信笺拿起。而这时,旁边的沈景和面色阴沉而凝重。

    好在许暮舟压根不是个多愁善感之人,信笺上没有凄凄楚楚的殇情,只是简单的写着两句话。

    “他说两日后,在护城河边的猎场,想跟你见一面。”司衡转述的语气也颇有些为难,“他还说,他知道你不会派人捎口信,所以他那一天都会在那里等你,等到你去为止。”

    护城河边的猎场,原先是皇家出游狩猎之地,后来修建了更大的围场,这个场子便荒废了。现在只是为出门踏青的富贵人士提供一个歇脚之地。

    许暮舟选这个地方,也是极为沈毅考虑了。

    自古朝廷中有权有势的人,都免不了几个分庭抗礼的对手,何况摄政王那么招人恨,盯着他的人一定到处都是。

    何况那晚许暮舟在凤芜郡主的酒楼外扮作小贩时,见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太监,带着一马车的物件,中途想进那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