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上前一步,与许暮舟并肩而立,“这算什么证据?若是金千岁所谓「揭发」,都是凭借这般子虚乌有的废话,那本王就将人带回去了。”

    “本王在一天,便一天不准京城里出现冤假错案。”

    沈毅想拉上许暮舟转身走,这时,后面传来金玉贤的声音:“摄政王这时候要把人贩带走,岂非涉嫌包庇?”

    “还是说,这整件事,就是摄政王在背后授意的?”

    看来金千岁不止是要反咬许暮舟。

    许沈二人停下来,许暮舟转过身,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草民能否问大人一句,您是怎么知道,火药爆炸之时,我身在内堂的?”

    金玉贤好整以暇:“自然是其余生还之人的口供。他们说了,当日所有人皆被遣散,唯你一人,被留在了内堂。”

    “而后火药便被引燃,在内堂附近的人都丧了命,也独独只有许二公子活了下来。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只怕说出去,全天下的人都不会相信呢。”

    金玉贤分明知道许暮舟是被师道青所救,现在却只字不提。

    许暮舟只好帮他指出:“公公这话说不通吧。草民不懂武功,即便要引燃火药,也不会选自己身在内堂的时刻,否则,岂非是自尽?”

    “由此可见,我侥幸活下来,与我当时身在内堂之事,难道不是刚好矛盾的?”

    金玉贤慢悠悠地接话:“是啊,若非与那影江盟的师盟主勾结,许二公子又怎敢如此铤而走险?”

    金千岁是气疯了,他竟想直接把影江盟也牵扯进来。

    构造一出,由沈毅幕后主使,影江盟从旁协助,而许暮舟则充当串联两方的纽带,三个人勾连串通,共同造成无极山庄惨剧的戏码。

    这把堂上的两个人都逗笑了,心说也真是难为金千岁,能想出这般生硬的构陷之词。

    可是这老东西神情一变,拿出一本不知写着什么的簿子,往京兆府尹的案桌上一放,“摄政王是不是又要说本公空口无凭了?喏,证据就在这里。”

    金玉贤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的。

    他知道沈毅在查无极山庄内部火药的来源,也知道这么下去,沈毅很快便会追查到红花会的名下。

    于是金玉贤将计就计,反正许暮舟当过第四十八堂的堂主,干脆就把这「私运火药」的罪名转稼到他头上。

    而伪造一本能够以假乱真的记录簿子,于金千岁来说,实在是太容易的事情。

    这簿子里详细记录了每一笔火药交易,还有许暮舟本人的亲笔画押,最可怕的,是这些火药并非凡品,而是朝廷所用的「军火」。

    私运军火,没看过丰国律例的,亦知道是重罪。

    如此一来,金玉贤相当于是主动揭开了红花会运送火药的事实,又因为推许暮舟出去顶罪,而巧妙的将红花会又摘了出来。

    “许二公子擅做交易,也许与军火商买卖火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这个,本公可就猜不到了。”金玉贤笑说。

    作者有话说:

    金千岁:你以为我是恶毒反派,其实我是最强助攻!

    第五十七章 强护

    沈毅说,我的老攻,我罩着。

    说是许暮舟亲笔的画押, 那许暮舟自然是要仔细验证一番的,结果当堂一对比,这簿子上的签字画押,还真是和他的笔迹一模一样。

    许暮舟当然知道这并非出自他手, 而是金千岁找了模仿笔迹的高手仿写的, 但如今在这公堂上一拿出来, 却仿佛已经成为了如山的铁证。

    京兆府尹一见证据在手, 无从抵赖, 便急忙吩咐差役, 要将许暮舟收押。

    沈毅却是一把挡在了前面,“慢着!这便算是证据了么?本王现在出去找几个仿字先生, 按照这本簿子原样再造一份。”

    “署上金千岁, 亦或京兆府尹你的画押, 最多明日, 你们二位也能成为私运军火的嫌犯。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京兆府尹被摄政王锐利的视线一扫, 当即吓破了胆, 但又看了看旁边的金玉贤, 亦是叫人喘不过气的重压。

    小小的府尹快要哭了, 为难的恳求沈毅:“王爷可别拿下官寻开心了”

    “寻开心?”沈毅再往堂前进一步,与京兆府尹只相隔半条胳膊的距离, 两厢对视, 几乎就是沈毅居高临下的睥睨,“如此这般浅薄的证物,也能被你视作铁证。”

    “府尹大人就是这么办差的么?究竟是你拿公堂庭审当儿戏,还是本王寻你的开心?”

    “穆庭巍, 本王现在就可以将你革职查办。”

    照理说, 京兆府尹也不是刚上任的新官, 仅凭这般有明显漏洞的证物,是不可轻易判人有罪的。

    很显然,京兆府尹穆庭巍,是收受了金千岁的贿赂,亦或受到了威胁。总之不管哪一样,都足够沈毅将他革职查办了。

    且查办之后,还有可能牵连到金玉贤。

    穆庭巍吓得要从椅子上跌下来,身上轻轻哆嗦:“下官不敢!下官不敢!证据不足,理应放许公子离开。”

    这时候金玉贤又发话了:“放许公子离开?穆大人,是不是摄政王的威严太重,把大人都给吓糊涂了?”

    “即便眼下的证据,是不充足,也没道理将人放回去不是?合该看管收押,待得事情查清楚,再做定夺。”

    沈毅懒得再跟金玉贤套圈话,“看管收押?由得你们动用私刑,然后屈打成招么?本王说过,有我在一日,京城里便一日不能出现冤假错案。”

    金千岁的目的很明确,他要留下许暮舟,一则为了宣泄报复;二则,若是当真屈打成了招,沈氏一族和影江盟便都会被牵连进来。

    好让他找个机会一网打尽。

    因而于公于私,沈毅都不能让许暮舟落在金玉贤手里。他直言:“尚未定罪之人,自有保释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