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且说沈毅今晨上了早朝,一入朝堂,便觉险象环伺,转头欲走,却被那满朝的「文武」拦住了去路。

    知道一个人打不过,沈毅也没有负隅顽抗,顺从的由着这些人绑了自己。接着,他被带到宫中用以审讯犯了错事的后妃的囚牢密室之中。

    已经被关了一天,滴水未进,腹中数度饥饿。

    而那金玉贤,却是踩着夜幕姗姗来迟,一见面,就泼了沈毅满脸的茶水。

    好在那茶水不是滚烫的,只是温凉,否则兜头泼下去,一张脸都非得毁了不可。

    沈毅方才已经受了些刑罚,现在双手被缚着,无法整理仪容,只能任那残余的茶叶挂在脸上,茶水顺着发尖丝丝滴落。

    他直起身来笑了笑:“看来,本王于你,还是有大用处啊。不然金公公这般狠毒的心肠,怎会只敢羞辱于我呢?”

    金玉贤凑到囚牢的铁杆子前,一张涂脂抹粉的老脸,面目扭曲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沈毅活吃了。

    “沈庄白,你可还记得,你杀我两名徒儿,本公早就说过要你偿命的。”金玉贤的面容老了一大截,声音也更加苍老:“等着吧,等着吧,时候马上就到了,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金玉贤疯态毕露,沈毅甚至觉得他并非在和自己说话,而是透过沈毅,看到了另外的什么人。

    第七十六章 野心

    打倒反派第一步。

    “朝中高官、皇庭内侍, 都被你拿西凉武士替换了,这整个京城也已是你囊中之物,金公公是不是都要得意坏了?”沈毅出言挑衅。

    金玉贤命人打开了囚牢,走进去, 掐住沈毅的喉咙:“是啊!这天下很快是本公的了!连堂堂摄政王都成了我的阶下囚。”

    “本公岂能不得意?”金玉贤早早让人给沈毅用过迷香, 如今沈毅是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好不夸张的说, 金玉贤只要两手一用力, 就能扭断他的脖子。

    然而金玉贤却是松开手, 拍了拍沈毅的脸,“我不会叫你死得这么轻松。沈庄白,你和你那惹人厌的父亲一样, 只可惜, 我没亲眼瞧着他死只好你来父债子偿了。”

    沈毅恍然明白, 原来金玉贤对他的这般扭曲的仇视, 也是将他同时看作了他的父亲。

    觉察到了一丝不寻常, 沈毅自然不能放过, 顺势问道:“难道金公公通敌卖国, 勾结外贼, 皆是为了要报复我沈家?”

    沈毅心里知道这不可能。金玉贤与沈氏为敌,便需攀至高位, 那他就不可能为此通敌卖国。

    否则, 国将不国, 他这「高位」又有何用呢?

    谁知金玉贤突然像被狠狠戳中了痛脚一般,怒而暴起,连眼睛里都充满红丝:“报复?是啊我真是恨透了沈烨, 恨不能把他碎尸万段, 打下十八层地狱, 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五年前,北境的战场上,你把沈家军的行军布防通给了北燕,致使朔锋营五万兵士的性命断送于边关。”

    沈毅目光如铁,经年压抑的愤恨,几乎在此刻迸发。

    那一晚,沈毅睡得极不安稳。他知道即使身处囚牢,也该在夜里好好睡眠,若是身体垮了,更无力与金玉贤抗衡。

    可是一闭上眼睛,五年前的北燕之战便入梦来。沙场横尸遍地,万军同哭,哭得沈毅身上一阵阵发寒。

    小腹处有些闷闷的,他顺着本能躬起身子,迷糊之间想用双手护一护腹部,奈何身上受缚,手掌动弹不得。

    这几日他总隐隐感觉身子怠惰,人也变得贪睡了些,沈毅暗自怀疑过,自己腹中,是不是又悄悄落下了一粒种子。

    只是他还未及找医官来验一验。

    这会子半梦半醒间,沈毅只能想着尽量护住肚子。

    不出几日,丰国的都城果然迸发出了惊天的消息,异域的武士围袭皇宫,年仅十岁的幼帝被劫,京城大乱。

    而这一切的主谋也浮出了水面,丰国的百姓也不傻,只看那帮异域之士是听谁的号令,便知这通敌卖国、谋权篡位的野心之人是谁了。

    且说那金玉贤甚至披上了龙袍,端坐于九五之尊的高位上。只是有一点奇怪,他并不接受百官朝拜,也没有要开辟新世之言。

    只是在那皇位上,一坐便是一整日。

    这一日,异域贼人要把小皇帝带至最繁华的南斜街,当着京城百姓的面,将之斩杀。

    一国之帝遭斩,自是标志着一个王朝的覆灭,更是对国家和臣民的极致羞辱。京城的民众既是惶恐,又是羞愤。

    外族要丰国覆灭,光杀一个小皇帝当然是不够的,这时候的北燕边境,十万铁骑已经集结,只待幼帝一死,便要冲破丰朝的国门,踏平丰朝的国都。

    这个时候才惊觉,叫人又惧又怕的摄政王,竟是在这种关头时,大家心里最能指望的人。

    只是摄政王亦遭了金千岁的毒手,如今生死未卜。

    京城百姓们只能盼着从天而降一位天神,阻止这狼子野心的杀戮,否则,在前方等待他们的,唯有灭亡。

    可是说来也有趣,如此一位力挽狂澜的「天神」,当真就降临了。

    只见南斜街的半空,飘飘然出现了一个淡青色的身影,此人轻功卓绝,轻易便跃至西凉武士的上头。

    手中捏了一把路边随意捡来的石子,一抛出去,却似一把把尖锐的利器,而且每一颗都击中了那帮武者的穴位。

    异域之士全部定在原地不能动,而那青衣人则再次轻巧一跃,提溜住惨遭挟持的小皇帝的后脖领,把人拎到了自己身边。

    此人正是暂列天下第一的武学奇才,影江盟前任代盟主,师道青。

    监督斩刑的东厂厂头侯于然,一见师道青现身,霎时跟见了鬼一样!心说师道青不是应该在青州吗?

    碧落岛瘟疫肆虐,他们是亲眼看着师道青前往青州的呀!而且这一路上也都安排了眼线盯梢,从未有过师道青返还的消息。

    那眼前这个人,他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