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神风道:“都是长青镖局的一些琐事。谷主这几天也累了,还请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禀告。”

    王神风退出去,关上房门,门缝余光里瞧见李成竹的背影透出一种强烈的疲惫感。

    月上西楼。

    白果和林木叶走在月光之下。

    因为喝了点酒,林木叶的脚步有些虚浮。但是她心情很好。她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今天的月色真美啊,呵呵。”她笑起来有点傻。

    白果看天,道:“是挺美的。”

    林木叶感慨道:“让我想起小时候的月亮。”

    白果点点头,他鬓边的绒毛在月光下柔和可爱。

    又走了几步路,“你是哪里人?”林木叶忽然道。

    “我是兆州人。”

    “兆州在哪里?”

    “在润州西北挺远的地方。”

    “比洛州还远吗?”

    “嗯,还要在洛州的西北一些。

    “比西靖州还远?”

    “跟西靖差不多。”

    林木叶摇头,“我没去过西靖,也没去过兆州。”

    白果道:“你什么时候想去,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我们那边气候比润州这儿好一些,夏天没这么热。”

    林木叶笑笑,没有答话,“你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呀?”

    白果道:“我是家中独子。”

    林木叶道:“看起来不像啊。”

    “什么不像?”

    “你不像独子,独子都很娇气。”

    “我挺早的时候就出来闯荡了,师门管得比较严,想娇气也不行。”

    林木叶笑道:“我还觉得你是一个少年。”

    白果笑笑,又说:“你既然是柳大夫的弟子,为什么是账房,不是大夫?”

    “我算账的本事不是先生教的。只是账房一直忙,所以没什么时间学医学药。”

    白果点头,道:“小时候我也想当一名大夫。”

    “是吗?”

    “嗯,我差点真的就拜入一位名医门下。”

    “后来怎么没成?”

    “后来那位名医说我年纪大了,再怎么努力也成不了医道天才,叫我另谋出路。”

    “他是哄你的吗?”

    “他那边收的弟子都是从小学医的,的确教出了许多医道天才。”

    林木叶摇头,道:“难道当不成天才,便觉得没有必要学医了吗?”

    白果笑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问:“杨大夫是杨柜的儿子吗?”

    “是的,杨大夫很早就拜入先生门下。”

    “难怪觉得比冯大夫和古大夫还小,却是师兄。他排行第三,那怎么没见第一和第二呢?”

    “他们几年前出师自立门户了。”

    “都是师姐吗?”

    “老大是师兄,老二是师姐。”

    “你们门中要出师是很容易的事吗?”

    林木叶道:“学成就可以出师呀。”

    “怎么看有没有学成呢?”

    “过了考试就行。”

    “就跟学堂里一样?”

    “是啊。师公传下来的规矩就是这样。”

    “你师公真是一位高人。”

    他们边走边聊,感觉自相识以来,没有似这般亲近随和地聊过天。

    这样一直走回家中,林木叶很是困乏,洗漱后沉沉入睡,一夜无梦,好眠至天明。抬眼看屋外,晨光熹微,鸟鸣声十分悦耳清脆。

    她披衣起行,推门出去,屋子中门大开,厨房里飘来清粥的香气,客厅里摆放的屏风已经收起,后面的榻子上薄被也叠得整整齐齐。

    昨天的噩梦似乎真的离她很远了。

    往事

    第九章 往事

    林木叶走到门口。

    白果正坐在院内草圃前的石桌旁,像是在打坐练功。他今天又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裳,很整齐,很好看。她多看了两眼,回屋洗漱更衣。

    不久白果进来一起吃了早饭,正在收拾碗碟,门口光影闪动,一个人走进来。

    白果看见来人,很有些意外,

    来的是前几天跟踪林木叶的那个白发老者。

    林木叶看见来人,神情却似乎有些了然。

    “林姑娘,老夫找你有些话谈。”

    林木叶点点头,说道:“楚总管稍等。”

    楚总管意味深长地挑挑眉,像是意外于她在他面前开口说话。

    林木叶没有理会他,和白果一起把洗好的碗筷摆好,将饭桌擦干净,道:“请坐。”

    楚总管坐下,见白果坐在林木叶的旁边,问:“你是她相好的?”

    白果愣了一下,问:“什么是相好的?”

    林木叶很突兀地噗呲笑了一下,似在嘲笑,道:“不是——楚总管这么早来找我,是医馆里的账目有问题?”

    楚总管看着白果:“既然不是,你要让他坐在这边听我们说话吗?”

    林木叶理所当然道:“他不是好事的人,些许账目,不必忌讳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