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里商议启程去扁鹊镇的日子,因为许多事情已经提前准备,所以时间就定在三天以后。问林木叶有没有意见,林木叶想了想,说好。

    这天她平安无事地回到家里,白果正坐在厨房门口的竹凳上看一封信条,挽着袖子,湖水绿的长衫下摆折进腰带,旁边有一只白色的鸽子在屋檐下闲庭信步,咕咕地叫。

    “回来了?”白果将信折好放进胸前,站起来,拿起劈柴的斧子——想来他刚才是劈柴劈到一半信鸽忽然来了——走到院中接着劈柴:“饭菜已经煮好了,你要现在吃,还是再等一会儿?”

    他一边说话,一边手起斧落,动作很是干脆娴熟。

    “柴草不是还有很多?”她昨天才看柴草间里堆满了半间。

    “反正也没事,多储备一些。”

    他将很快将最后一堆柴劈好搬进柴房码好,边洗手边道:“吃饭吗?”

    六个菜,小白粥,味道极好。在这里这段时间,他的厨艺倒是锻炼得突飞猛进。

    吃过饭,又是照常的洗衣服。白果在井边用砖头砌了一个台子,林木叶站着洗衣服刚好。

    洗完衣服,照例应该是林木叶坐在灯下看书,白果在院中练剑。

    但是白果今天没有练剑。

    他站在林木叶坐着的桌前,似乎有话说。

    林木叶看着他。

    白果坐下,顿了顿,道:“我离开的日子定了。”

    “什么时候?”

    “后天。”

    “哦。”后天挺好。大后天她去扁鹊镇,这个房子还是她锁好了再走得好。她有些莫名的尴尬和紧张,不知道该拿着书呢,还是该放下书。她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后天什么时候?”

    “后天……一早吧。”

    “吃过早饭后?”

    “嗯。”

    “那我送你到城门。”

    “不用,到时候我送你到医馆,然后再出城。”

    “……好吧。”

    “柴草我买好了,应该够用到秋天。屋顶几处不结实的地方,我也修好了。明天我去集市上再买些米。”

    林木叶终于放下书,摇头道:“不用了……我很快会跟着先生出去游医,有一段时间不会在润州。柴草就算了,米粮不好储藏。”

    “是么。”

    “嗯。这是我们师门的传统。”

    “到时候唐公子会一起去吗?”

    “嗯,医馆的大夫都会去,唐公子也会一起去。”

    “哦。那就好……我最担心的还是姚觐回来找你麻烦。”

    林木叶道:“没关系,我不怕他——那你明天要开始收拾行李了?”

    “我没什么行李,本来就是一个人来的。不过还是会收拾一下。那张行军榻到时候收到房间里,屏风也可以放在房间里用。”

    “嗯。”

    好像没有什么好交代的。林木叶没话说,白果想了想,感觉要说什么,却总是想不起要说什么。最后只好问:“明天要吃什么?”

    第二天医馆里开始忙碌着整点行装,张贴歇业的告示。要带的东西其实不多,主要是积累下来的医案。柳云婷一边看病,一边要指挥整理医案,忙得不亦乐乎,唐鳌坐在一边,听着柳云婷的声音,脸上带着笑。

    一个武士走进医馆,径直来到唐公子身前,行礼道:“月牙谷有信,送唐公子、柳大夫、林掌柜阅览。”

    说着从怀中取出信,递给唐公子。

    柳云婷听见声音,接过那封信。认得那个武士是前一天晚上和李成竹一起到柳府的人。她将他请到客室,检查封泥,然后拆信。

    “是李成竹的亲笔信。”

    唐公子道:“莫非是抓到了姚觐?”

    那武士道:“正是。谷主亲自出马,生擒姚觐。特地嘱咐晚辈来告知贵馆唐公子、柳大夫、林掌柜。”

    柳云婷把林木叶也叫进来,将信递给她看。

    林木叶看了信,向那武士道:“我知道了,多谢。”

    唐鳌说:“贵谷打算怎么处置他?”

    “按月牙谷的规矩,姚觐该杀。但是因为他害死了郭意,所以先挑断了他的手脚经脉,等郭老先生到了,把郭意之死的前后交代清楚,再行定夺。”

    “郭意真是姚觐杀的?”

    “是的。郭意已经承认了。我们已经通知郭老先生到月牙谷,等事情调查清楚,月牙谷会布告天下。”

    唐鳌点点头。

    武士告辞道:“晚辈还需赶回洛州复命,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告辞了。”

    唐鳌知道月牙谷的办事效率,道:“好。一路顺风。”

    林木叶听说挑了手脚经脉,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赶紧从桌上腌梅罐子中取了一个酸梅含着,方觉得好了一些。正要说话,冯大夫在外面问:“先生?”

    柳云婷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