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并不理会,检视林木叶周身,问道:“没事吧?”

    “没事。”林木叶说。她看着他,觉得他的笑容有些苍白。只是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她不想说什么。

    唐二将药扔给唐六,道,“把你和你老婆身上的伤处理一下。”说着站起来,和唐二换了座,也不拿刀架着陆饮果,开了牛皮袋子喝水。

    马车走在宽阔的山道上,因为是下山,速度快得像飞一样,车里的琉璃灯不断地颤抖晃动,晃得林木叶胃里一阵翻腾。白果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巾递给她。这时候她暗自庆幸一天粒米未进,所以只呕出了一点点酸水。

    很快山路走完了,马车又在扁鹊镇的街道上疾驰。因为夜半街道无人,所以速度丝毫不比在山道上慢。林木叶觉得好过了一些,只要不去看唐八和小琴换药流出来的血,就不再干呕。就这样走了不多时,已经走出扁鹊镇境内,马车疾驰,毫无停留的意思。不知又过了多久,终于停下来。四周水浪声滔滔不绝。

    唐八开口道:“老二,这两个怎么办?”

    唐二道:“放了吧。”

    “他们今天吃了亏,难保以后不报复。不如……”

    唐二铁着脸,道:“这位陆公子,恐怕杀了比放了麻烦,是不是?”

    他虽然是跟唐八说话,脸却是对着白果。

    唐八道:“不就是个什么公子榜么。混弄小孩子的东西。”

    唐二仍旧冷冷盯着白果。

    白果一笑,道:“不敢。只希望唐二爷唐八爷还有八嫂说到做到。”

    唐二的目光离开白果,在林木叶身上逡巡一圈,道:“陆公子受了我的毒掌,现在想必就算是长出了翅膀,也飞不回去了。”

    白果道:“祸福自有天定,尽人事,听天命。”

    唐二打开车门,对唐八和小琴道:“走吧。”

    唐八和小琴一前一后走出马车,唐二最后出去,临走时突然扔了一个瓷瓶给白果:“外敷。”

    白果接过,对林木叶道:“我们也下去吧。你还能走吗?”

    “没事。”

    白果当先下车,又回身过来,双手扶着她慢慢下了马车。

    原来果然已经在艾州水边了。

    唐八两人走向岸边那只泊好的小舟,唐二站在车边,对车夫道:“烧了吧。”车夫应了一声,将马解套,琉璃灯里的油泼在车辕车棚上,手一歪,那琉璃灯“嘭”地一声碎了,火呼地烧了起来。车夫牵着两只马往唐八他们那边去,唐二也紧随其后。

    白果原来和林木叶站在车边稍远的地方,这时道:“我们也走吧。”

    走了约摸半个多时辰,看到山坳处的一座六角亭。亭内中空,立了一块石头,石头前是一副石头的香案香炉,亭子的围栏有供人坐的栏板。

    林木叶道:“歇一会儿吧。”

    白果道:“好。”

    坐了片刻,林木叶道:“你没事吗?”

    “什么?”

    “刚才唐二扔了什么给你?”

    “应该是解药。”

    林木叶默了默,“你不要紧吗?”

    白果道:“后背有些沉。你能帮我看看吗?”

    “嗯。”

    白果背向她,将上衣解下来,道:“看得清楚吗?”

    当然看得清楚。月光下都瞧得见白果的背上一个黑色的掌印。

    林木叶道:“把解药给我看看。”

    白果将解药递过去,林木叶闻了闻,说:“应该是解药没错。只是太暗了一点。你身上有带火折子吗?”

    “有。”他将火折子递给她。她将香案上的半截蜡烛拿来点上,一照,只见白果背上的黑色掌印里已经冒出了许多水泡。

    林木叶从腰带中取出一个小针包,道:“长了水泡了。得挑掉。我虽然觉得像,但你能信这个是解药吗?”

    白果想了想:“是解药。”

    林木叶道:“那我替你上药吧。”

    “嗯。”

    林木叶用银针挑破水泡,将瓶中的药粉细细敷在掌印中。她动作很慢很轻,半截蜡烛燃尽,她也刚将药粉敷完。

    “晾一会儿再穿上衣服。”

    “嗯。”

    林木叶擦擦汗,呼了一口气,在栏边坐下。

    “多谢。”

    白果背对着她道。

    林木叶道:“应该挺疼的,你不怕疼?”

    白果笑道:“当然怕疼,不过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的时候,疼也得忍着。”

    林木叶默然。

    等了一会儿,白果穿好衣服,道:“现在怎么办呢?”

    林木叶道:“这毒挺厉害。我想还是在这边坐一夜,等天亮后再说?”

    白果道:“也好——你呢,是不是全没事了?”

    “什么?”

    “发烧呀。”

    “吓出一身汗,已经没事了。”

    “下午我去看你时,你还烧得很厉害。居然这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