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稍等,我向谷主禀告后再来回话。”王神风朝他二人作礼,踩着碎步去了。

    白果凭栏远眺,但见蓝色山林寂寂,如镜水波粼粼,墙瓦深深,秋风萧瑟。

    他回身看了看林木叶。

    林木叶坐在茶榻边喝水,低着眸,像是特意不去看风景。

    茶童七八岁年纪,梳着童子髻,眉清目秀,身上穿着锦缎,眼观水、观炉、观茶、观杯,就是不看人。

    “有没有小茶点……不是瓜子蜜饯之类的,有没有肉脯,糕点之类的?”白果喝了一杯水,故意向那童子道。

    童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脸上一红,“有。”他向边上的侍女拍拍手,侍女点头,款款地走了。

    没过多久,托着一个托盘上来。托盘里放着几碟精致的糕点,还有两双牙箸。侍女将糕点摆好,将牙箸放在林木叶与白果身前。她的身上熏了花香,白果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赶紧道歉:“失礼失礼。”

    那侍女和边上的侍女都掩着嘴巴偷笑。

    茶童孤傲地瞥了她们一眼,她们顿时不敢笑了。

    白果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毛巾,擦了脸和手,见茶童用茶勺舀出绿色成团的茶叶,笑道:“我肠胃弱,只怕你这里没有我能吃的茶。”

    茶童道:“当然有。”

    说着向边上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瓷罐,罐上贴着小标签,取出来,是玄红近黑的短针尖一样的茶。

    白果又道:“只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琉璃杯。”

    茶童道:“当然有。”

    果然又从柜子中取出一套透明茶具放在桌上,很是得意地对白果颔首而笑,又问林木叶:“这位客人要吃什么茶?”

    林木叶淡淡道:“都行。”

    茶童洗完茶具,沏出两杯茶时,白果已经吃了好几块糕点。茶童看着他直摇头,又将希望的目光转到林木叶身上。

    林木叶在他的注视下端起红橙色的茶水品了一口,道:“好茶。”

    茶童这才裂开嘴笑了,一个虎牙长到一半,让他看起来憨憨的。

    白果一饮而尽,将空杯放在杯垫上。茶童默默给他斟上,表情很是嫌弃: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居然是个牛饮莽汉。

    “好茶。”白果又喝了两杯茶,道:“可惜急了。”他看了看已经从泥炉上被提起放在边上的茶壶,道:“第二次恐怕才好。”

    茶童面色一红。刚才的确是刚开的水就冲的。

    这时王神风从轩阁的另一边来了。

    几个人都站起来。

    王神风向两位客人致意,道:“谷主说今天起风,请客人到北暖阁说话。”

    两人跟着王神风走下轩台台阶,往北折,望见一个高台楼阁。登上高台,阁楼横匾上写着“北暖阁”三个字。大门两边各有持戟的带甲武士,要陆饮果解剑。解了剑,进去大门,是间朗阔的客厅,东边还有叠间。

    叠间门口立着两个侍从。

    侍从道:“请恕罪,谷主说今天只见一个客人。”

    王神风怔了怔,望向林陆二人。

    陆饮果看着林木叶,道:“去吧,我在外间等你。”

    林木叶点点头,也不看他,跟着一个侍从进了叠间,又进了一个叠间。

    她停下脚。

    侍从没有停脚。

    她说:“谷主在哪里见我?”

    侍从回身说:“谷主吩咐把客人带到暖阁。”

    林木叶说:“麻烦你跟谷主说,我在书阁见他。”

    四面书架壁立,向南几张书案整整齐齐地摆着。她走过去,坐在一张书案前。

    侍从等了一会儿,只得去通报。没多久,又带着两个侍从退了出去,关上书阁的东门。

    林木叶侧坐,面向北门的暖阁。

    一会儿,李成竹穿着黑衣,从暖阁走了出来。

    她站起来。

    “我以为这种天气凉飕飕的,在暖阁里说话会舒服一些。”李成竹说。

    “暖阁虽好,但是你的卧室。我是外客,理应止步书房。”

    李成竹不置可否。

    林木叶又道:“你的疯疾治得如何?”

    李成竹道:“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吃药,用针,调养。你们大夫说的,不就是这一套?”

    林木叶自动忽略了他的后半句,道:“好了就好。我瞧你的脸色也挺好。”

    李成竹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又拿开:“你找我有事?”

    “有事。”

    林木叶从腰间取下个小包裹,走到书案前,解开,把里面的东西都摊出来:“这些都是我离开月牙谷的时候随身带的。别的东西都随水丢了,还有的被救我的渔民顺走。只剩下这些。我知道其它的金银珠宝首饰你不在乎,但既然要还给你,所以就一起给你了。你们最看紧的这块木头,我今天拿来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