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乖退下:“要天黑了,弟子去掌灯。”

    张延卿微微扬手:“嗯。”

    这时,幼龙挪动着四肢爬到了张延卿的案桌旁,伸手去拿案桌上废弃的小纸团,也不知道是什么,拿起来就往嘴巴里塞了。

    它吃纸吃得很开心。

    期间,张延卿看了一眼,未理,任着它吃了。任着任着,很快,桌案上的小纸团被吃得一干二净。

    幼龙打了个嗝,辗转爪子袭向了张延卿滚落在地的纸卷。

    那绽开的卷册上,都是他方才书写的草药分类集。卷册表面的墨汁还未干涸,字迹工整蜿蜒,井然有序,每一类草药都归类得有条有理。

    他写一段,后者吃一段。

    写出来的部分滚落在地面上等墨干,张延卿写一段推开一段,并未察觉到纸卷出事了。

    待察觉到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攥了几个时辰的百草册,全都进了它的肚。

    笔被搁置。

    张延卿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心思再去写,斜着眼眸去看那吃纸吃得开心的罪魁祸首。

    一人一龙四目相对。

    幼龙见他看着,以为他也要吃,愣了愣,摇晃起了大尾巴,非常热情的伸出手给他分了一半,递给他。

    张延卿:“……”

    卯时,缚小司在元阳殿里里里外外掌起了灯。昏黄的灯光照到了墙角,把弟子们东倒西歪的身影照了出来。

    他们困意渐浓,一个接一个哈欠滚滚,眼皮子上下打架,却又不敢真正的闭上眼睛。

    张延卿看了他们一眼,二字道:“散了。”

    听到他的声音弟子们瞌睡立即清醒了,一下没听清楚他方才说了什么,一个个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缚小司站在门口朝他们招了招手,小声地提醒道:“你们还不快出来……师尊说散了。”

    “啊?散了?”经缚小司一提醒,弟子们才后知后觉回过神,纷纷转了个身跟张延卿行礼:“多谢师尊。”

    言罢,他们低着头退下了。

    缚小司跟着也想回去,这时,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小团子,被张延卿扔球一样扔了过来,扔到了他的怀里。

    张延卿揉着眉心,一脸头疼:“把它也带走,找个地方关起来。”

    缚小司持剑行礼:“是……”

    “等等。”张延卿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来,眸光犀利,沉声道:“看着它,不许它舔人。”

    难不成这妖怪唾液有毒?这是缚小司第一个想法,虽然疑惑,但他还是乖巧点头:“知道了,弟子告退。”

    殿外,缚小司抱着龙龙出来了。

    少年们众星捧月的围着它,好奇的看着,无数双手在它身上摸来摸去。龙龙乖得听话,不动也不咬人,摇晃着尾巴任由人摸着。

    “哇……这就是妖怪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我也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妖怪呢。”

    “你们看它的尾巴还会动呢……还有角……等等?右边的角怎么好像断了半截?”

    “好了你们别动它了。”缚小司转了转上半身,把他们的手甩了开,护着幼龙,说道:“这是师尊养的,你们别给玩坏了。”

    一行人推推搡搡的回了高脚楼。

    高脚楼是他们住宿的地方,地方不大,还算宽敞,是他们自己造的,各有各的小房子。

    缚小司抱着龙龙回了竹屋,还未撩起竹帘,里面就传来了沈冬蓝悠长的哀嚎声:“好疼啊……娘耶……”

    缚小司失笑一声,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到沈冬蓝趴在床上,晾着自己一双肿得厚实的手掌。

    沈冬蓝不满道:“师兄你笑什么?”

    缚小司摇摇头,蹲在了他跟前,温声道:“疼么?”

    “你说呢?”沈冬蓝几乎快要哭出来:“他娘的那个太上尊死老头子……”他话还未说完,嘴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住了。

    缚小司瞪了他一眼:“你吃过一次亏了还不长记性么?”

    沈冬蓝一脸疑惑。

    缚小司道:“你可知道师尊为何罚你?”

    沈冬蓝嘴巴闷在他手心里嘀咕:“因为我和师兄们一起玩赛剑游戏。”

    “不。”缚小司无奈道:“是你口无遮拦,满口脏话,师尊才罚你的。”

    沈冬蓝拿下了他的手,无语道:“不是,我说什么了?”

    “就是……”缚小司咽下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脏话,脸忽的一红,有些羞怯的撇开了头,改口道:“你自己好好想想。”

    见他脸红了,沈冬蓝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坏笑:“唔……想不起来……师兄你提醒一下我呗……”

    缚小司咬唇,语无伦次着:“就是……就是……”

    沈冬蓝笑得憋坏,不依不饶的追问:“是什么呀?师兄你倒是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