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卿:“它算不上邪类。”

    花四喜皱了皱眉:“师兄……莫不是忘了,百年之前长苏断腿之痛?那不就是妖龙干的么?我真是想不通,你为何还要养这种妖性极强的怪物。”

    “够了。”一段尘封的记忆被揭开。

    张延卿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双目赤红,呼吸也絮乱起来:“我说过,不准提再那件事情。”

    花四喜这张嘴停不住,什么都想反驳,越说越来劲:“怎么不能提了?我这是为你好!师兄的心还被那……”

    “住口!!”张延卿突然拍桌站起,胸腔内浑浊之气翻腾,冲上顶端,竟吐出了一口鲜血,喷洒在了无心琴上。

    “师……师兄……”“师尊!”

    花四喜和弟子们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张延卿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花四喜不自觉红了一双眼睛。

    也许是没料到张延卿反应如此激动,一颗心都吓得在发颤,刚刚说出的话,一瞬间就后悔了。

    张延卿瞪了她一眼,夺走了她拎在手里的龙龙,语气极冷,低声道:“没有下次。若是谁在讨论百年之事……”顿了顿,咬牙而出:“封山半年,驱逐蜀山。”

    言罢,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沉着一张脸走了。

    “驱……驱逐?”后辈弟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张延卿是真的发怒了,全都吓了个坏。

    花四喜惊魂未定的站了起来,眼眸里是又怕又委屈,怕方才自己差点被驱逐蜀山了,又委屈张延卿头一次凶她。

    作为圆融坐下弟子。

    十三个人里她是最受宠的。

    张延卿也从未大声凶斥过她。

    如今,被他凶了,心里委屈得发酸。

    想着,她擤了擤鼻子,脸色一变,指着元阳殿的弟子们,低喝道:“今日之事不准说出去知道吗?谁要说出去我剪了他的舌头!”

    少年们连忙低头:“是!”

    自此一事,元阳殿陷入几乎快一年的沉寂。这一年,张延卿一直在闭关修炼,没有再出来过。

    再出来时,是蜀山迎冬之时,祭祖之时。

    张延卿衣衫单薄的打开了封门石,立在洞口,外面已是一片白雪皑皑,

    在他闭关的洞前,堆积了许多果子和果核,还有动物的尸体和残骸,有些已经发烂发臭了,成了一堆臭臭的小山。

    似有人经常过来一般。

    “师尊。”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

    眉目清秀的少年手披一件狐裘从竹林内远远而来,来到了他跟前,递上狐裘,道:“近日快到祭祖之时,弟子猜到您要出来了。”

    张延卿接过,披在了肩膀上,用目光指着地上一堆小山,低声道:“你送过来的?”

    缚小司摇头:“不是。是龙龙……久久不见师尊出来,它怕您饿死在里面了。”

    张延卿:“……”

    想起,闭关的这些时日,的确听到洞外悉悉索索的,好似有一双眼睛躲在暗处一直盯着他。

    “他人呢?”

    缚小司指着少了半边的山头,道:“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龙卷风从天边刮来,卷着一堆落叶,停在了山洞顶上。

    本来是个奇怪的异象。

    两人却淡定无比。

    缚小司是习惯了,张延卿是见得多了。

    日头的光辉下,一条幼龙出现在山洞顶,哼哧哼哧着,奋力的用两支爪子刨坑,刨得泥土翻飞。

    想来,自己修炼的山为什么凹了下去,也有个解释了。

    张延卿道:“他在挖山?”

    缚小司点头:“是的。”

    “多久了?”

    “半月前。”

    张延卿疑惑不解:“为何挖山?”

    缚小司转过头:“因为,它觉得您死在里边了。”

    张延卿:“……”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缚小司淡定的从背后抽出一把伞,撑开,举了起来,递给张延卿,:“师尊,下雨了。”

    张延卿微征,抬头看了一眼天,对着突如其来的雨似乎有些疑惑。

    缚小司看穿了他的疑惑,道:“师尊不必惊讶,今年蜀山日日有雨,时而大,时而小,时而闷雷滚滚。”

    张延卿:“嗯?”

    缚小司指着小山顶,刚准备说什么,张延卿却已了然,摆了摆手,走了:“去给师弟们准备晚膳,我去看看。”

    缚小司乖巧点头:“是。”

    缚小司走了。

    张延卿御剑飞到了小山顶,缓步靠近那条一边刨土,一边抽抽噎噎的黑龙。

    它哭得伤心至极,两支爪子都刨出了血,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也许是刨累了,它消停了一会,拿起了脖子上挂着的一个摇摇晃晃的大饼,啃了两口,又继续哭哭啼啼的刨着坑。

    “……”沉默一阵,张延卿温声唤他:“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