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卿去了蜀尖塔,锁龙井里所有的妖怪全部消失了,就连挂在上方镇妖的太耀剑也不见了。

    鹤来峰一群少年一个个跑过来恶人先告状,把大个子万烽推到了他跟前。

    万烽撸起袖子,露出了里面被龙龙咬的伤口,两个森森的血洞几乎将他整条手臂都贯穿了。

    万烽委屈至极:“太师叔……”

    张延卿看向地上蜿蜒的血迹,血迹去的方向是元阳殿。他低头看向万烽,道:“先去找你们师尊治疗。若是在耽搁你这条手臂就保不住了。”

    原本他露着伤口不去治疗,就是在这等张延卿的。两人打架,一般先伤人的罪过大,自己先主动告一把状,等到惩罚下来,再怎么也不会对他这个受害人怎么样。

    但一听张延卿“保不住了”四个字,万烽这才急了,连忙招呼着师弟们把他架走了。

    张延卿放出了一张沾血的小纸人,吹往天空:“去。”

    小纸人跟蝴蝶一样飞了起来,嗅着龙龙的血迹一路飞到了元阳殿外,里里外外飞了好几圈,终于在屋顶上找到了浑身是血的龙龙。

    它此刻正抱着一罐酸梅子,坐在屋顶上,悠闲的摇晃着双腿。从刚才张延卿进来开始,那双眼睛紧紧的跟随着张延卿,直到他发现了自己。

    张延卿命令道:“下来。”

    晃了晃腿,没动。

    张延卿沉着气,又唤:“下来。”

    眨了眨眼,还是没动。

    张延卿有些不悦了,低声道:“你不听话了?”

    见他生气了,屋顶上的小幼龙这才有了反应,纵身一跃,跳了下来,被张延卿稳稳的接在了怀里。

    张延卿抱着它急匆匆进了寝殿,把它放置在了床上,伸手就要去解它的衣服,查看伤口。

    谁知,他的手腕被擒住了。

    龙龙眨巴着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失去光芒的眼睛里情绪藏得很深,似乎在探视着什么,又在忌惮着什么。

    张延卿皱了皱眉,被它这样看着,心里忽然有些不适,似乎觉得它这样的举动有些反常了。

    从刚才见到它起,它就没说过什么话,不摇尾巴了,也不喊他了,与平时粘着自己的性子截然相反。

    莫不成,在蜀尖塔里被吓到了?

    张延卿担忧的眯起眼,试探性地开口他:“龙儿,你可还认得我是谁?”

    龙龙点头,但不说话。

    继续问:“那你可还记得在蜀尖塔发生了什么?”

    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张延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他攥着自己手腕的小手上,二字道:“松开。”

    龙龙乖乖的松了开,任由着张延卿解开了它的衣物。

    心口上,太耀刺出的剑伤触目惊心,虽然没流血了,但是烂肉翻起,周围红肿了一圈。

    太耀的剑伤?怎么会有太耀的剑伤?张延卿奇怪的看了它一眼,问:“你怎么受伤的?”

    “那把剑,它不喜欢我。”它终于开口了。

    张延卿怔了怔,眸色深沉,说道:“你待在这里别动,为师去药阁给你取药。”

    龙龙摇摇头,系起了敞露开的衣服,终于开了口:“我没事。”顿了顿,指了指心口,对上张延卿深沉的视线,说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这里空空的,没有东西。”

    “那里是心,怎么会没有东西。”张延卿将它怀里的酸梅罐子夺了走:“少吃点,在换牙。”

    “……”龙龙张了张口,欲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酸涩涩的,又咽了下去。

    张延卿转身想走,却被它拽住了衣角,它软糯糯的声音响起:“给我。”

    张延卿回眸。

    龙龙指着他手里的酸梅罐子,:“我要那个。”

    “不能吃多了。”

    “……要。”

    “……”拗不过它,给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龙龙抱着那罐酸梅罐子不撒手,一双眼睛却紧紧黏在张延卿身上,眸光阴暗,幽幽怨怨的,直到张延卿出去了为止。

    小幼龙低下眼眸,摸了摸自己心上的伤口,陷入了沉默。

    许久,张延卿拿着药瓶回来了,把它抱在了膝盖上,替它上药,问他:“你把蜀尖塔的妖怪都吃了?”

    摇头:“没有……呃!”

    “那你打嗝做什么?”

    “饿嗝。”

    “……”

    冰凉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混着张延卿调入的灵力,冰冰凉凉的,很不舒服。往常龙龙一定会在他怀里挣扎扭动,但现在却乖巧得像个娃娃一样,任由他折腾。

    张延卿有些意外,就道:“是不是在里边见到什么了?”

    龙龙点头:“见到了好多人。”

    “人?”

    “还有大火。把那些人全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