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季听到他的答案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累极了地疲惫地说:"我从小与你长大,把所有感情都放在你身上了,有时总是思考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应该是另外一翻状态,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我该是什麽样?可想来想去,那些假设的日子里,还是抽离不开你……我有多爱你,我自己都不知道底限,我所能知道的是,只是怕极了失去你的任何一天,都能把我击溃到死境。以後,不管我们发生什麽了,你都要记得,我这辈子,唯一能爱,唯一会爱的人就是你,就算你以後不爱我,我都会这麽爱著你。"

    夏时季说完,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他看向了李昱泊,淡淡地说:"我只是个怕没有你,怕失去你的懦夫,你如果真爱我,要为我想想,没有你,我会怎麽样。"

    他说得平淡,李昱泊却听得心潮汹涌,好半天後才把头埋在夏时季的脖间,说了一句:"宝宝,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夏时季抱住了他的头,咬住了牙半会,才平静地说:"再有一次,再来一次,李昱泊,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等你回来。"

    他说得决绝,透露著再有一次这样的意外,他就再也活不下去的念头。

    李昱泊沈默了半会,在夏时季快要睡去的间隙说:"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临睡间,夏时季微微笑了起来。

    也许,路途间隙,并不是所有事都会一帆风顺……但,只有他是他爱的人心中一直的那个宝贝,他永远都用著最真的心护卫著他,那麽,他什麽都愿意为他去做。

    也,什麽话都可以去听。

    夏阳度假村基本上已经成为了a市最高消费的旅游度假村。

    就算工薪阶层也对这个价格偏向高昂的地点趋之若鹜,大部分房间和线路已经订购到了三年後……

    这个纯天然态的,说是度假村,但路线可编排在一百里内,有原始森林形态的旅游村庄这几年没有出一分的广告费,但已经受到了各界的热捧,所获收益也非同一般。

    李昱泊到达时,到了他们先前住的阁楼里,并没有入住度假村内的任何一间房间。

    只是夏时季到了他们住过近两年的阁楼时,拖著他的两个母亲里里外外介绍了一通。

    每处都是旧痕迹,每处都是发生过的甜蜜的,争吵的每一刻……太多的故事都是不能说给人听的,夏时季只是选择性地说一些当年的趣事,用以取得母亲们愉快的笑声。

    两家人齐乐融融地相处著,每人目光相对时,眼睛里都有笑意。

    人生就是这样,伴侣子女围绕在旁边,就可能已经是极好的一生。

    两家的父母已经坦然,夏时季对此其实没有轻松过的感觉……这不过是李昱泊失踪後带来的连锁反应,并不是它们没有波折地发生了就不好,只是,这是用他爱的男人的不在他身边所带来的结果。

    他是宁肯与李昱泊两个人受尽苦难换来父母的一点谅解,也好过那几日所度过的连地狱都不能形拟的每一天。

    夏时季习惯了自己所想的,并不是总是说给谁听。

    他所擅长的,只是把快乐的事情说给家人听,把不太快乐的事情说给李昱泊听,真正让他感到最不愉快的,他自己慢慢消化,然後再说给李昱泊听。

    人最亲密,所要承担的就要更多……长大後的夏时季并不是那麽懂事,只是在看到李昱泊为他们的未来日夜辛劳时,他才学会了把一事最致命的东西慢慢消化掉没那麽致命时,才要求自己去对他最亲爱的人发泄。

    爱情,不是用来随心所欲发泄糟蹋的,当李昱泊承受苦难来去好好爱他时,他也学会了用最好的面目,最真实的脸孔去面对他爱的人。

    他们是如此相爱……自他们真正成年後,夏时季没有哪天怀疑过他们不能在一起。

    他花费所有心思与感情的爱情,他真的允许不了有别的什麽东西的侵入。

    就算坏的,也不行。

    "明天要跟我去开会?"等家人到了所安排的房间要入睡时,李昱泊进了他们的卧室,问床上抱著枕头要睡不睡的夏时季。

    "去。"夏时季在枕头似睡非睡地应了一声之後,就再也没有动静。

    李昱泊上前,去帮他盖好被子,又调暗了灯光,这才去浴室洗了澡。

    他出来时,手机临近门的那处位置在振动,他过去一看,是潘力子,他打开了门,按上了门,在卧室透出一点光线时,按了接听键。

    "说。"他发出简短的一个字。

    "泊哥,"潘力子叫了一声,随後说:"我明早到,带著蛴子。"

    "他与赵军还有联系?"

    "是。"潘力子确地般地说了一声是,声音还是有些苦涩。

    "嗯。"

    "泊哥,蛴子只是做错事,要求你再给一个机会……"

    "是吗?"

    潘力子再无言,他知道不能再多说,在美国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他不是没有听闻过风声,只是事到他的头上时,他才知道,一言一行,都是寸步难行。

    蛴子不知道他的这一步,就要断送了他所有的前程……可悲的是,他的兄弟还来求他给他这一次机会。

    他连求他的老板放他一条生路的话都不能真正说出口。

    为什麽,总有那麽多人爱自作聪明呢?

    李昱泊听完电话,只轻轻一推,走近一步就回了房间。

    他按上了门,直到了床边,看著沈睡著的人的脸半晌之後才说:"我从来都不要让你受一丁点的苦……但还是你让受了够多的苦。"

    他看著夏时季那张他从小看到大,就好像一直没有变过的脸,看了好半会,他低下头在他脸上从额头吻到颈项,释尽过自己所有对他的爱恋後,他还是恋恋不舍地吻著他的嘴角,一言不发,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对眼下这人过多的爱恋。

    他都不太愿意想起,当他初醒後,看到的心爱的人那张苍白的脸後的感受……以为总是习惯了的汹涌感情已经归於平静,但在受到惊吓那刻还是澎湃而起得让他眼睛一片迷茫,明明躺著不能起立,但他还是能挣扎起身,看著他所爱的那个人,就一刻,仇恨就尤如不死的罂粟花那样屹立不倒在了心间。

    第三十三章

    要出门去参加篝火晚会时,夏时季赖在椅子上不动,李昱泊不得不把东西放到车上回来後拖人。

    "我没睡饱……"夏时季耍赖,走了几步,就又让李昱泊背。

    正好被後头走来的夏父看到,瞪向儿子……

    夏时季不得不从李昱泊背上下来,老老实实地去走向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