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交给你一个任务,”周福临对弟弟道,“你来帮忙说服胡爷爷,跟咱们一块儿走。”

    “嗯嗯。”阿盼拍拍胸膛,“好的。”

    ……

    “搬走?”陶青一喜。

    曾经暗示了多次,福临都犹犹豫豫,这会儿反而比她更坚定。

    对陶青来说,在哪里她都能靠着自己的本事过得有滋有味。柳巷并不是不好,这里的人虽有很多小心思,大奸大恶倒是没有的,可一旦心里有了人,安家的地点就需要再三筛选了。

    人往高处走,既然有能力给对方更好的生活,为何不选更好的呢?

    她在城东并未买宅子,定了亲后就陆续在物色新宅,毕竟那个小医馆着实太寒酸,一个人还行,拖家带口就不够住。

    “宅子的事你不必担忧,我来处理就好。”她对周福临道。

    周福临摇头:“这又不是你一人的事。”

    他坚持要和陶青一块儿去看房子,陶青只好承诺,去的时候一定带上他。

    她眉眼本是舒展的,等周福临提到她爹,却变得阴沉:“提他作甚。”

    那道弱不禁风的身影,那张泫然欲泣的脸……陶青已经不记得小时在父亲怀抱里感受到的暖意,只知道母亲死后,父亲哭了三日,安静地将母亲的后事办完。

    由于母亲当时是有“罪”的,陶青他们不敢将她的头带回去,只有一个颈处空空的尸身。陶家在皇城没有亲戚,许多曾受过她母亲诊治的人家,也害怕被牵连,上门吊唁的不多。

    她的父亲,办完后事,就关了陶家的医馆,抱着他,牵着哥哥的手,来到了别人的府里。

    一个瘦削的女人温柔地叫她父亲的小名。

    “阿容,阿青。”父亲指着那个女人说,“这是你们新的母亲。”

    父亲低调不失风光地改嫁了。

    旁人都说,她的继母心善,不仅对她父亲好,还接纳了她和哥哥,可陶青只能从那个女人眼里看到冰冷的嫌恶。

    兄长早早就开始挑选妻主,迅速嫁人,她也果断离开,不是因为逆反之心,只是失望罢了。

    “从前养我的是母亲,后来我独自生活,他做了什么?还想让我心仪之人在拜堂成亲之时,跪在他面前敬茶侍奉?”

    她勉强忍住胸中怒意,郑重道:“你放心,成亲之日,我必不让你委屈。”

    周福临只是顺便一问,若是他知晓陶青和她父亲关系这般冷淡,就不会戳她伤口了。

    他深觉自己了解陶青甚少。

    沉默一瞬,周福临抿唇,轻轻握住陶青的手,墨色的眸望着她微怔的面容:“我的事,你都清楚了,你的事,我还不知……”

    倘若了解她更多一点,两个人的心是否会更近,是否就能懂得彼此的悲伤与烦恼,从而给对方安慰?

    “福临这么关心我啊。”陶青惊讶片刻就恢复了冷静。

    她挑眉:“这个嘛,自然是应该告诉你的。但在说之前……”

    “能不能让我亲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周福临:我就知道……

    第二十六章 桃花酥

    “就亲一下。”陶青用哄小孩的语气道。

    她的声音仿若三月柳絮, 轻飘飘落在周福临心上。

    周福临指尖紧了紧,挣脱她,道:“看来你并不需要人安慰, 我今日就是来同你说搬家这事,说完了, 我要走了。”

    他抬眼瞧陶青。

    后者垂下眼一副失落之态,像只被抛弃了的宠物,可怜巴巴。

    这么一瞧, 周福临又有些不忍离开。

    她嘴里说着不介意,实际上是难过的吧, 周福临想要揉揉陶青的脑袋。

    陶青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陶青注视着眼前秀丽白皙的男子, 从骨肉匀称的手到单薄的肩, 从精致的锁骨到尖尖的下巴。

    最后视线停留在周福临的脸上。

    他的凤眼眸光潋滟,被自己耐心调养了身子后,脸上也多了些肉,薄唇看上去又软又红。

    就如同第一次对他动心那般,陶青觉得此时的福临撩人心弦。

    “真的要走?”她担心将其弄疼了,只是虚虚地握着,逐渐靠近。

    周福临察觉到陶青的眼神, 眸光微颤,热意迅速窜上脸颊,随着对方越来越近,呼吸也乱了, 双脚似乎生了根, 无法挪步。

    理智告诉他,再不走,这人真的有可能轻薄自己。

    另一个声音又说, 这是你未婚妻,不到三个月,就要同她成亲,谈何轻薄?既然认定了她,两人关系这般亲密,不就是亲一下,快二十的人了,又不是青涩少年,害羞个什么劲。

    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即使成过亲,也未曾同女子有过肌肤相亲经验的周福临,慌乱地闭上眼。

    他的长睫不安地颤动,未被抓住的那只手紧握成拳,脊背僵直,忐忑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