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顾延之前发疯毁过它一次。

    在夜里,冬喜不给他抱,执意要和小熊睡,只和小熊睡,后来顾延发疯,冬喜眼睁睁看着他把小熊丢进壁炉,一半烧焦了,冬喜疯了一般地将它拿出来后,另一半冬喜就抱在怀里。

    她跪在地毯上颤抖。

    后来她两天没吃饭。

    已经成真的事情,后悔没有用,顾延跪在她面前,“来冬喜,你看我一眼。”

    冬喜不应,死死抱着半边烧焦的小熊,将盘子砸向他。

    冰冷坚硬的瓷器砸伤他眉骨,有血淌出来。但是他似乎不觉得疼。

    依然固执地求她能吃些。

    冬喜用脚踹他,拳打脚踢,叫他滚开。

    顾延依旧岿然不动。

    是冬喜先开始崩溃起来。

    …

    此刻,冬喜依旧抱着小熊,面对他,说没看什么。

    顾延有片刻的哑然,紧接着换了一个方式,又问:“你是不是想种东西?小树,小花,小草,只要你想,无论什么我都给你安排过来,好不好?”就连顾延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哄求感,眉也在微微皱起来。

    冬喜觉得他好烦,像条狗围着叫,怎么都摆脱不走。

    于是她又抬头,有些鄙夷地打量着面前男人的脸,下巴微微抬着,用眼尾斜睨他。

    “我想要星星月亮,你也会给我么?”她说。

    顾延有些僵住,然而未等顾延回,她又突然地,“还有医生哥哥,你也会给我么?”

    一听见医生两个字,顾延陡然又发疯了。

    “你还惦记那个死人医生?事到如今你还惦记?”

    他一下子被刺激,没控制住力道,双手握住冬喜的肩,脸逼近她,自己的倒影清晰地出现在冬喜的瞳孔里。

    应该是抓疼了,冬喜乱动间,疼的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巴掌声刺耳尖锐。

    顾延被这一巴掌给打清醒了不少。

    打完冬喜胸脯在剧烈地起伏,“我不爱你,我不认识你,你都是在说谎话。死人,你才是死人,你全家都是死人。”

    她的眼神像是锋利的小刀子,一下下在他心尖口凌迟,轻易就划破,流出血。

    饶是被打了,顾延不仅不觉得疼,相反觉得有泼天的快感袭来。

    “不爱我?”顾延觉得玩味。

    “打是亲,骂是爱,小喜。你还说不爱我。”他摸着自己被打的脸,兀自得意洋洋的笑起来,“骗子,你才是小骗子。我就知道,你他妈爱我爱的要死要活。”

    冬喜气得浑身发抖。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我要去找医生哥哥,然后我要医生哥哥带我离开这里,我会离婚。”

    “离婚?你他妈敢?谁教你的,离婚?”

    顾延又凑上去。

    “我都跟医生哥哥说好了,他会联系法院,会帮我的。”冬喜言之凿凿地说。

    顾延不知道,家里居然出了叛徒,出了狗。

    “然后我就跟医生哥哥一起,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你去下地狱。”

    冬喜像是想到了特别期待不已幸福的画面,突然咯吱咯吱地笑起来。

    当着顾延的面。

    下地狱。

    “医生哥哥捅人一点儿不疼的,不像你。”

    医生哥哥的针从手臂扎进去抽血,只是一瞬间会疼,不像你。

    冬喜一直在顾延的底线那儿肆意地来回蹦跳。

    这句话说出口,顾延彻底疯了。

    还没意识自己大难临头的冬喜,甚至还在指着他鼻子大笑。

    “我要离婚了,我终于能离开你了,离你远远的。”冬喜笑得前仰后合。

    下一秒。

    “不疼?你就这么不要脸,这么喜欢被别人抱着?你以为谁都跟老子一样卖力地伺候你?伺候你舒舒服服的?老子今天弄死你.....”

    顾延被她逼急了,口无遮拦,可是等身下的人开始恐惧地崩溃尖叫之后,顾延又如梦初醒。

    他仓皇将冬喜抱在怀里,凌乱地道歉。

    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气氛,又被搅乱。

    “对,对不起...小喜?我以为你想...小喜你别哭…我,我就是一畜生,我不会,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你好好看着我,好好爱我,别再激怒我。”

    他以为她愿意心甘情愿被别人碰。

    …

    他神色慌乱,他在不停地道歉,可冬喜突然吐在了他的怀里。

    是酸水。

    吐完她觉得好受多了。

    一抬头,冬喜看见天空中有飞机划过的云彩轨道。

    冬喜呆呆地看。

    陡然,心口那儿撕心裂肺的疼。

    真的不愿意再这样下去了。

    她想走。

    太难受了。

    “你,你就放过我吧。”她喃喃的祈求,虚脱了,无力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头。

    “不可能的。”

    冬喜听见他这么说,那样绝情,那样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