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鱼饲,换水,游来游去的小鱼总是总是能带来不一样的希望。

    小孩见她原本消沉的意志渐渐回升,情不自禁连带着他自己的情绪也松快了很多。

    这天小孩回到家见女人在笑,于是快步走到她跟前,“姐姐你在想什么?一直笑。”

    说着他半蹲在女人的面前,白色的球鞋,灰色的运动裤,戴帽子的黑色卫衣,小孩模样乖巧,透着讨好。

    冬喜坐在竹编的椅子上,膝盖上铺着软毯。惊觉小孩回家,原本笑意满满的脸上陡然又多了几分鲜活感,她说:“我在想以前的朋友。”

    闻言,小孩不知道哪儿的小醋缸又险些被撞翻。

    “噢—”

    这声‘噢’,语气不咸不淡。

    “原来是在想别人,不是想我。”

    他头低着,说话时语气凉丝丝的,但是又分明在笑,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冬喜见他这几天回得频繁,忽然又想起他开学的事情,“小起,学校...”她刚说出口。

    “姐姐今晚吃什么?”

    只要一提及学校的事,小孩立马就会岔开话题。

    见状,“小起。”冬喜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严肃正经起来。

    “干嘛。”小孩依旧啷当恣意。

    “你最近是不是又逃课了?”

    又?

    “那玩意配让我逃吗?”

    他说话总是这样横,能噎死人。

    冬喜知道小孩脾气犟,说是没有用了,她突然起身,想回房间。

    可是手臂被他拽住。

    回过头,“去哪?”小孩也从半蹲的状态站起来,整个人堵在她面前,一堵结实的人墙。

    小孩头发又长长不少,碎刘海下是一双漆黑无波澜的瞳孔。

    “姐姐,你生气了吗?”

    冬喜:“……”

    /

    她没生气,她只是想回去帮他拿专门为他准备的学习用品而已。

    昨天特意出门买的,在文具店里逗留了很久,帮他新买了很多笔。

    小孩连书包都没有,冬喜希望他能好好学习。

    望着女人手里提着的烟灰色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应俱全的文具。

    路小起看着看着,突然笑出声。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他双臂抱胸,满脸的好整以暇。

    “拿着,好好读书。”女人眉眼笃定,并且似乎还透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之情。

    “?”

    小孩的舌头在口腔内壁梭巡了一圈,视线也将包内的物品看了个全,最终他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好姐姐,有钱也不能像你这么糟蹋。”

    冬喜:“...”

    小孩说完,似乎又觉得这是什么契机,忽然又问道:“好姐姐,我去读书你就给我机会么?”

    “什么机...”冬喜不解,皱眉话说一半被他抢白。

    “行,我读,我读就是。”

    小孩一把接过单肩背,抬头冲她笑的恣意:“你开心就好。”

    冬喜还想再说什么,但见他已经将东西收下了,只要他愿意回去上学,怎么都是好的。

    /

    又过了两天,小孩似乎真的将她的话给听了进去,乖乖地回去上学了。

    这天打扫房间,冬喜发现小孩那宝贝不行的糖罐的盖子没盖好,于是就上去想帮他盖。

    结果在盒盖的时候,冬喜突然发现里面有一张眼熟的纸片。

    她内心疑窦丛生,缓缓地将那张纸给抽出来,伴随着扑通乱跳的心跳。

    结果抽出来的东西正是那天她丢失掉的地图纸。

    冬喜愣愣盯着这张纸,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那夜的场景历历在目,很显然,他分明就是故意藏匿的。

    小孩晚上单肩挎着书包吊儿郎当地回到家,没察觉气氛不对,一坐下来就打开游戏。

    冬喜拿着纸:“小起,这张纸为什么会在你那里。”她问。

    路小起几乎都快忘了这张纸,他头也不回,“什么纸。”

    冬喜将纸铺在桌面:“这张我丢在半路的地图纸。”

    闻言,小孩的手指陡然僵住。

    他缓缓抬头,将视线对准她。

    女人委屈气愤的模样印入眼眸,有那么一瞬间,路小起的脑子是懵的。

    但是他混惯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懵仅仅是持续了一刹那,他微微咬唇,继续神态自若地捣鼓游戏,耳机里的bgm紧张且刺激。

    可是微微竖起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冬喜:“....”见他不说话,生气之余她感到的是一阵无措。

    她不喜欢被欺骗,或许她以前经常欺骗别人、也欺骗她自己,一想到欺骗二字她会羞愧,会觉得痛苦。

    “小起。”她又叫,眼圈明显有些泛红。

    手机里游戏的战斗画面激烈,耳机里的声音也剑拔弩张越发地刺激感官。

    小孩不知道在那短短的一瞬间,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他忽然就说:“是,我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