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抱着她,伏在她上方,手也有些颤抖。

    “是你逼我的。”他终于还是停下来了,将她抱在怀里。

    用手抚摸她的脸颊,套着婚戒的手指骨节嶙峋,下边是肉眼可见的青筋,突兀明显到血管横陈。

    顾延同样颤栗着吐字,他对冬喜说。

    可怀里的人早就意识不清了。

    “是你。”即便她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他依然固执将她的头靠近自己的下颚,不停说:“是你自找的,你为什么不听话,是你逼我的。”顾延说。

    怀里人一动不动,两端眉依然用力地皱着,她疼得昏过去了。

    卧室昏暗,头顶的吊灯只亮了周围一圈的灯泡。

    明黄色葳蕤的光,倾洒在原本雪白,但此刻布满红痕淤青的身体上。

    顾延亲吻着怀里人的额头,她的鬓角。

    “别再,别再惹怒我。”

    “我对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只要你,只要你像以前那样爱我,这很难吗?”

    顾延不懂,他完全不能理解。

    凭什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天底下有她这样善变的人吗?勾引完了就跑。

    不讲道理,不守规矩的东西。

    白对她这么好了。

    可是,你对她好什么了?

    /

    “回来了就别想再逃。”

    不知道是谁在睡梦中一直这样对她说。

    睡醒后这句话也依旧时常在耳畔不停出现。

    冬喜抱着雪白的抱枕,自从被抓回来,她只能终日坐在卧室里。

    她又不说话了。

    因为不准她出去,关了十天,她又迅速地憔悴下去。

    小孩应该恨死她了吧?不告而别的骗子。

    冬喜眼底的光渐渐褪去,变得漆黑空洞。

    男人每天都会回来,抱着她睡觉,当然时常也会和她做那档子事。

    从最的开始还会反抗,可是到后来,她实在没力气了,干脆就一动不动了,像一具尸体。

    即便这样,男人依旧热衷,弄的津津有味。

    似乎要将这两个月以来失去的记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都给夺回去。

    不相让的属性,一个很卑劣、令人无法理解的人,资本家的劣根性。

    又或者,只是一个失败的丈夫在叫嚣主权,疯狂地宣示着什么。

    冬喜不懂,也不愿意和他交流同他面对面说话,她只是用一双漆黑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

    这一天清晨,冬喜睡醒时意识又恍惚了。

    她以为自己还在那个温馨的四合院家里,没有被男人找到。

    小孩蒙着被子睡懒觉,但还是被她在清晨里从被窝里拉起来,最后虽然一脸不爽,但小孩还是老老实实地上学去了。

    小孩出门去了,而她在家里叠完衣服,扫完地,一坐就是一下午,有阳光照在身上。

    多么温馨,多么惬意。

    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门被推开。

    冬喜正坐在椅子里,盯着正对面被一根根细钢管牢牢钉死的窗户,阳光从钢管的缝隙里倾泻。

    因为这声开门的声响,她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看向动静来源。

    有人进来,看身量,那明显是...

    “你回来了。”冬喜的大脑已经运转不出任何思绪,她本能地冲进来的人微笑。

    男人应声顿在原地,喉结上下滚落,这样的画面,不正是如今他做梦都期待的吗?

    顾延刚想笑着跑过去将她拥抱进怀里,结果冬喜站起来,放下抱枕,下面她说出口的话令顾延崩溃。

    她就站在那儿,笑的明艳天真,似乎还有些歉疚,他说:“小起,我忘了你今天没有晚自习,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洗点草莓。”

    说完她就转身去找草莓了。

    小起。

    顾延愣在原地,他笑不出来了。

    “你叫我什么?”他冲过去拼命摇晃她的肩,冲她咆哮:“你他妈叫我什么?”

    “小起,别闹了。”冬喜被他弄疼了,皱眉无辜地看着他,“你弄疼我了。”

    顾延深呼吸着,望着她一脸无辜的脸,一点点地松开钳制住她的手。

    一抬头,满脸绝望。

    “冬喜。”他叫,阴惨惨的。

    “你他妈少来这出。”

    “装什么?你又想玩什么把戏?想让我送你去医院?你还想跑?你他妈就给我呆家里,哪都不准去。”

    “不然——”

    “不然我他妈弄死你。”

    冬喜一哆嗦,紧接着抬头茫然道:“我要小起,小起呢?”

    又来了。

    顾延真的想不通,她每天都在喊的这个人,可这个人压根就不存在,她究竟在喊什么?谁是路小起。

    “根本没有什么路小起。”顾延说。

    “没有...?”冬喜突然开始深呼吸,紧接着一口咬定:“你胡说!”冬喜怒目,冲顾延凶道,“我答应过小起的,离开一定会告诉他的,你就放我走吧。”冬喜突然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