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医生哥哥能作证,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恐惧和哆嗦间,医生先生始终背对着他们,微微颔首,他在手术金属台上摆弄着什么,脸上毫无波澜,只有刚才在听见冬喜在尖叫着反驳的时候,手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或许是男人只记得打不记得骂,冬喜的那一巴掌给他打清醒了不少。

    冬喜以为他会发疯,结果也没有。

    顾延冷脸注视着自己怀里的女人,他自己脸上似乎还有刚才被打的巴掌印红痕...

    冬喜不敢再看他了,而是越发地缩在原地。

    破天荒的,顾延没有发疯。

    /

    谁也没继续那个话题。

    不多时,纱布胶带和消炎药水也已经准备好了,医生扭头走向受伤的冬喜。

    此刻他是面对着冬喜的,医生先生脸上的表情平静清冽,冬喜却因为他的靠近而突然有些羞涩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羞涩,可能因为以前他救过自己。

    “可能会有一点疼,疼要说。”说着,医生先生在冬喜的面前俯下身。

    冬喜坐在半人高的金属台上,愣愣盯着这个匍匐在自己身前的白大褂的医生。

    她全然忽略了一旁死死盯着她的顾延。

    顾延看着这一幕,像是在看什么闹剧。

    他在笑,那笑容毫不掩饰,笑的比狗都难看。

    “一开始会疼。”裹满清凉酒精的棉签已经按压下去了。

    冬喜抖了一下,因为那冰冷的触感,接着是火辣辣的刺痛,但,是她能接受的范围。

    接受归接受,可是末了冬喜还是叫了出来;“医生,医生哥哥…”楚楚可怜。

    听见她叫自己,医生先生知道现在确实有些疼,但消毒的过程必不可少,他的手依旧稳如泰山,他头也不抬地说:“嗯,忍着。”

    说完还破天荒地加了一句——

    “很快就好了。”嗓音沉沉勾人。

    说完这些,本以为她会咬牙闷声坚持,熬过去这阵疼痛,结果身前的女人却对他说,“小喜,小喜不疼的。”似乎她还是笑着说出来的。

    握着金属钳的年轻医生忽然之间心跳漏了半拍,手也是轻微一颤。

    顾延眼睁睁看着面前上演的闹剧,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本以为她会给自己面子的,结果,她还是叫出来了。

    医生哥哥医生哥哥,叫的多欢——

    当他是死的,这个死女人。

    顾延骤然觉得挫败,像是穷途末路下被抛弃的野兽。

    ...

    一系列的消毒,清洁,包扎。

    顾延觉得自己再忍下去,会直接当着这个死人医生的面干这个不要命的女人。

    “她的腿,多久能治好?翟医生。”

    顾延眼底汹涌晦涩,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尤其是最后那三个字的称呼,硬生生是叫人听的脊背发凉,寒毛直竖。

    “换个纱布而已,就不能快点?耽误我们夫妻俩回家恩爱。”

    一番话,冬喜突然之间又无措起来了,以为他的言辞。

    无声的敌意在男人之间涌动。

    终于,剪刀咔嚓一声剪下去,胶布一拆两半。

    包扎也完成了。

    整个过程,顾延全程冷脸。

    已经包扎完毕了,也没有再呆的必要,他直接头也不回地拉着冬喜离开。

    走之前,冬喜恋恋不舍,但是她不能忤逆顾延,因为她必须要见到哥哥。

    她三步一回头,最后还是被顾延给拽出了消毒室。

    ...

    医生先生做完那一切,孤身还立在金属台前。

    二人已经走了。

    他缓缓摘下手套,他按压住眉心。

    没来由的,头有些疼。

    /

    伤口处理完,被拽出医院,冬喜趴在顾延背上。

    一直到坐进回家的车子,顾延都全程冷脸。

    刚才那一巴掌,给他打的贱骨直立。

    他不懂,自己究竟哪里比不过那个死人医生,阴魂不散的鬼。

    事到如今,嫉妒已经算是次要了。

    冬喜听见车门被‘砰’的一声大力关上,她的身体也同样跟着车门颤栗了一下。

    已经坐进了车里,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车窗,那是医院的大门,再对准三楼的窗户,她试图去看见什么。

    冬喜是痴痴傻傻,但是仅此一遭,顾延的危机感来了。

    他居然会产生了名为自卑的念头。

    这他妈——

    他被自己给整笑了。

    嫉妒什么的已经是次要了,别输啊,可别输了。

    他不停地对自己说。

    但是很明显,要是给这个恶毒的女人选,在他和死人医生之间选,这女人肯定毫不犹豫选择死人医生。

    顾延笑了,他抹了一把脸,回头果不其然,她还盯着窗外看呢。

    看谁?看死人医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