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今天要去医院...”冬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说出来了。

    她说的磕磕绊绊的,只说要去医院,模样装的挺真,可她那点儿小算计分明都写在脸上了。

    闻言,“只是去医院?”顾延问。

    冬喜刚想点头。

    “打扮成这样,不是去见你的医生哥哥?”顾延直接就抢了白,眼底清冷冷的。

    冬喜一愣。顾延这个问题问出口,差点儿她就顺势点头了,但是又火速咬住嘴巴。

    身体僵硬得像个木块。

    生怕他不准自己去,“不,不是,是去拆绷带...”她转而轻声解释什么。

    有区别吗?顾延笑笑。

    不知道男人在想些什么,可他整装待发,明显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冬喜觉得自己的下嘴唇都已经被自己咬的没有知觉了,就在她害怕男人不准她去的时候,突然——

    “去。”男人说,他居然同意了,说完又跟了一句,“我在家等你回来。”眼底是深渊。

    他居然没有半点儿的羞辱和阻拦,甚至都没有强行要她等他一起去,冬喜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显然,这句话的威胁成分太浓重了,甚至是一种警示,一种赌注。

    冬喜又愣了两秒。

    “快去快回。”顾延抿唇,又盯着她看了几秒,说完就扭头走了。

    他的言行举止大方得令人担忧。

    他今天似乎很忙,身后的助理们片刻不敢耽搁,见他走了,也纷纷都跟上去。

    黑色的正装,收腰的马甲扣内衬,穿正装的男人,他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拥趸……

    冬喜呆呆站在廊檐下,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他答应得那么干脆,甚至都没有回头。

    /

    男人最近的表现差强人意,令人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冬喜小心翼翼坐进车内,司机师傅在前方沉默寡言,破天荒的,这一回坐上保姆车的只有她自己,就连空气都变得自由舒坦起来。

    关于男人突然之间变得这样客气这样的念头在她脑海仅仅持续了一瞬,冬喜最期待的还是待会儿去见医生哥哥。

    冬喜这边马不停蹄地去医院,顾延早已辗转于合同和大案之间。

    开完会,顾延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来,不料这时候蒋迟来了。

    老发小了,连腿上长几根毛都知道。

    蒋少爷这一路是风风火火冲进办公室里来的,他面对坐在老板椅内云淡风轻的某人,眉头都急竖起来了:“我说你啊,你能不能正常点?”

    说谁?谁不正常?顾延挑眉,他放下印泥盒的盖子,抬头:“你怎么来了?”他问蒋迟。

    刚说完,手机在一旁亮了一下,消息上说,冬喜她刚进去医院里,顾延此刻神情有变。

    “操,顾延,你妈的你是疯了吧?谁让你停药的?”

    什么药?他在说什么?顾延合上手机,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抬头:“你在胡说些什么?”

    蒋迟觉得自己似乎无法和他正常对话,于是他深呼吸,又换了一个方式:“我的好哥哥,我说顾爷,顾大总裁,你好歹关心关心自己,那药可不能停啊!”

    “什么药?”顾延越发地不解起来,说着他发觉来人是蒋迟,似乎又想到了别的什么事,口吻也越发地得意起来,“对了,忘了跟你说,小喜身体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我天天和她做艾,她啥事儿都没有。”说着,他还得意地在笑。

    蒋迟:“……”

    真是没救了,这个疯子男人。

    “操,你脑子里除了那个女人,还有什么?神经科医生交代的话你没听?”

    “?”

    见对坐的男人丝毫不为所动,蒋迟彻底没招儿了。

    “行,行,啥也不说了,那,那就算是为了那个女人,好歹是为了她,你他妈吃药啊,你按规矩吃药不行?!吃点药能死啊?”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在这儿干着急,结果男人依然没有半点儿反应。

    说到最后,蒋迟彻底麻了,他不得不使出杀手锏:“我说顾延,咱哥俩二十多的交情,我是真的不愿意看你这样堕落下去,你爱那个女人,我理解,我明白,我也很遗憾,但毕竟你也不希望自己有事儿,让她担心,叫她守活寡吧?好歹吃药啊你——”

    顾延:“?”他听见这话里的某些言论,突然就笑了。

    “她?守活寡?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顾延放下手机,“我死了她不会有任何感觉,甚至。”

    还会偷着乐吧?

    顾延笑得凉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不仅不会觉得伤心,不会觉得难过,甚至到时候还会追着警察问该怎么分遗产。”

    不知道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情绪说出来的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