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大雍强盛,真要打,卫国必亡国,现在萧复不仅停战,还真愿意给诚意,卫国这边如果不知收敛,要东要西,触怒了萧复。

    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总有人不长眼,要点火。

    羌乌狠瞪着萧复道,“大雍陛下若有诚意,请割让临安、襄垣、潭州三座城池。”

    萧复的眸光一直在看虞媗,虽然隔了一张桌子,但这是他们三年后,离得最近的距离,他可以清晰看到她的脸,她脸上的情绪变化,都落在他眼底,她当真和三年前不同了,三年前她还没这么稳重,很多小心思露在脸上,萧复从没有点破,只要她仍在身边,那点心思他并不放心上。

    或许正因为他不放心上,不知不觉她蜕变的心机深沉,她学会了隐藏,而这些在最初她都不会,是他一步步将她逼到如今的模样。

    羌乌手攥紧,这个老东西根本没把他的话听在耳朵里,瞧这副没见过女人的色狼相,要不是还在谈判,他真想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一顿。

    虞媗自然也感受他目光的热烈,她没抬头看他,侧过脸问身旁的虞朝曦,“驸马认为让大雍皇帝割让这三座城池如何?”

    虞朝曦手指交握,临安、襄垣、潭州三城依江而立,算是比较富庶的州府,往年地方征税,有很多州府不仅征不到税款,因着各种灾情,还得朝廷拨款支援,但这三座城池基本年年都能上交税款,先不说萧复舍不舍得割让这三座城池,他却不舍得让大雍割裂,大雍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先祖打下来的,他没守好就算了,现下还想将其切割。

    他虽然在卫国生活了三年,可是心还在大雍。

    只是现下停战,萧复断不可能再跟他们打,他终究夺不回大雍。

    “不如咱们签下停战协议吧,雍朝……皇帝陛下若真有诚意,往后咱们各不相干,请你不要再踏临卫国,也不要抢夺卫国国土。”

    他觉得,这样就够了,他和虞媗还有如姬可以在卫国生活一辈子,大雍回不去,他也没脸再回大雍,萧复是个好皇帝,这三年他不是没打听过大雍境况,萧复扭转了大雍的衰败,朝堂不再有权臣独揽,地方也没有兵权分散,萧复真正做到了他想做的事。

    他认输了。

    萧复按着太阳穴,眼睛转向虞朝曦,淡笑,“不再踏临卫国,朕没法做到。”

    “你!”羌乌噌的站起来。

    虞媗一下叫住他,“羌乌,你先出去。”

    羌乌梗着脖子不动。

    萧复眼眸微弯,扫向羌乌,三年前的十七岁少年长大了,确实长高了很多,面容俊朗,肩宽体长,生气时,一双碧眼异常明亮,看得出他在军营里是个颇为有威信的将领,要不然怎么敢在谈判桌上冲他发火。

    这份威信究竟是他自己挣来的,还是虞媗给的,那就不好说了。

    萧复想到这,神色阴冷,他怎么给忘了,当初就是这条小野狗在他面前叫嚣,说要陪着虞媗,给她当男宠。

    下贱货色!

    “太后娘娘的话好像不起作用,你们卫国的大臣都这么没上没下?”

    虞媗知道他生怒意了,这满桌子的大臣都在看着,如果因为一件小事谈崩了,后面有的麻烦。

    “羌乌,出去!”

    羌乌双手握拳,忍着难过扭头走出帐篷。

    萧复交叠着两只手,望着她道,“朕想和太后娘娘就停战协议单独聊聊,可以吗?”

    虞媗蹙着眉一时没答。

    虞朝曦接话道,“有什么不能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萧复长眉舒展,笑道,“既然贵国驸马非要问,那朕就不得不说了,朕的妻兄安王本应在荆州,结果三年前突然消失不见,朕多方打探,近来才得消息,据说他……”

    “驸马和诸位将军先出去等候,哀家和雍朝皇帝商议即可,”虞媗截断他的话道。

    虞朝曦深深看她一眼,便随着其他将军一起出了营帐。

    营帐内只剩下虞媗和萧复,萧复终于卸去了表面镇定,克制着喜和怒,问她,“骗我很好玩?”

    虞媗一脸冷漠,“哀家听不懂皇帝陛下的话。”

    萧复支起身,朝她踱步,“三年,我想了你三年,我说过悔改,为什么不给我机会?为什么要骗我?”

    虞媗抿紧红唇,等他站到跟前,她道,“你若没有谈判的打算,我们可以继续打。”

    萧复哈哈两声,张开手要抚她的脸。

    虞媗立时抬手挥开,细眉皱起,“请你看看自己的身份!哀家岂是你能碰的?”

    萧复垂着手,歪头咧笑,“哀家,朕什么时候死了?轮得到你当哀家?”

    虞媗冷冷道,“哀家的丈夫是昭烈帝,跟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