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阵能将刻下阵法时前后的影像声音记录,是个实用的阵法。

    “张元的父亲是魂幡宗的弟子,”一名和张元同期的掌事说道,同时目光转向苏庙安,斥责道,“借妖兽之口毁灭残杀同门师叔的证据,小小年纪,手段竟然如此残忍!”

    他同张元交好,在宗门试炼后听闻张元死讯还难过过一阵,如今见到同僚死状凄惨,忍不住责问在场的杀人凶手。

    不少弟子们也议论纷纷,那影像太过清晰,谁也没法昧着良心帮苏庙安脱罪。

    其中不易宗和魂幡宗的弟子论的最大声。

    毕竟死于苏庙安剑下的张元父亲正是他们宗的人。

    与苏庙安交好的乔初初、云皎及虚坞峰的弟子等均脸色发白,倒是场中的“罪魁祸首“还镇定自若。

    甚至对着香囊中的今时之说了句:“当时剑招的确稚嫩,竟然数十招才砍断他的腿。”

    “”黑石原本有些无语,但仔细想了她的话后,觉得颇有道理,“的确。”

    然后他又忍不住指点道:“当时你心中愤怒和剑意结合,后来同巨鳄对招时有所体悟,才突破至元婴,这和后来生出剑灵时有些类似,可多揣摩揣摩。”

    “是。”

    众人还不知这鳄齿中的记忆成了苏庙安复盘的工具,只见她仍然四平八稳地站在中心,没露出一丝慌乱。

    乔云鹤都觉这孩子心硬得很,咳了咳声,正准备审问,张东来先插了嘴,指着苏庙安鼻子,厉声道:“你可知罪!”

    苏庙安终于将眼神移了移,看了张东来一眼,没有言语。

    她垂下眼帘,细白的颈部轻颤,上挑的眼尾洇出点红,在素白的脸上尤其明显,罩着一层冷厉的眼蒙上一层水雾,寒冰融化,平日总是如剑刃一般锋锐冰冷的女子今日竟然显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连极恨她的张东来都忍不住心软了片刻,更别说其他弟子了。

    她纤细的手一翻,从灵囊中取出一对剑,其中一柄较正常的剑长,显然是一对子母剑。

    苏庙安将剑递给了乔云鹤,动作珍之重之,仿佛这剑是极为重要的宝物,声音夹着平日不曾有的沙哑柔软,道:“弟子也有一事需众长老审论,此剑为证,大家看了便知。”

    “这是你父母的配剑?”一名膀大腰圆的长老开口问道。

    苏庙安:“是。”

    说完便垂下双手,不再言语,背挺的笔直,茕茕孑立,不少人生出了怜惜之意,却在想到她残忍的剑法后慌忙甩去这个念头。

    她这副异常的模样让今时之也有些心慌,以为她之前的镇定是压住了情绪,不由安慰道:“别委屈,大不了我们不受这气了!”

    一向以武力解决问题的黑石子甚至想把不信苏庙安的修士收拾一番,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苏庙安奇怪地看了腰侧准备显形大干一场的黑石一眼,轻压了下香囊,“没有委屈。”

    “那你为何一幅要哭不哭的模样。”

    感到眼眶泛起的潮意,苏庙安又忍下一个哈欠,声音没丝毫起伏,“困。”

    “?”

    “练剑场会抽空灵气。”她见今时之还没理解,补充道。

    今时之这才想起今日比剑后,苏庙安还未休息。

    筑基以后修士便不需睡眠,但反复抽空灵气,即使是天赋绝佳的元婴修士也会疲惫。

    “所以你只是想睡了?”

    “嗯不然呢?”

    “”

    作者有话说:

    无口天然黑(。

    第61章 拯救大师姐(20)

    子母剑乃苏胥封年轻时于秘境所得。

    后来这对灵剑被他传给后代,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两柄剑,乔云鹤的心里满是怅然。

    苏庙安的父母, 当年也是不易宗颇有名望的弟子。

    在苏胥封修为迟迟无法突破情况下, 不少人,甚至长老将虚坞峰复兴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后来,他们生出了天生道体,天赋绝佳的苏庙安。

    众人皆道,这颓靡百年的虚坞峰终于有拨云睹日,得见天光。

    结果十年前, 这对年轻的夫妇丧生在当年的宗门试炼中。

    仅有一人目睹了当时的惨状——

    乔云鹤攒眉蹙额,心道,那唯一的目击者不就是此次被苏庙安所杀的修士“张元”么!

    不仅是他想到这点, 其余知晓此事的长老均是沉思。

    当年离开秘境,不是没有人对苏则之同庙施施的死怀有疑问,苏胥封甚至对张元进行搜魂,可在魂魄记忆中却只能见到自己儿子儿媳双双惨死于妖兽爪下。

    搜魂乃禁法, 对于施法者有极强的反噬, 苏胥封本就心魔暗生, 施法后见到零碎的片段, 搜魂反噬其元婴,至此, 他才不得不闭死关, 修复道心, 求一线突破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