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非把信封搁在了食盒上层,阖上盖子,叫了个同城跑腿上门,让人送到御膳坊。

    至于能不能联系到人,随缘吧。

    也许周慎远早就不记得她这么个人了。

    她的手机许久都没有接到陌生来电了。

    呃,虽然她的手机只有点外卖的时候才会被招幸,不仅经常性被遗忘,还惯会缺电自动关机。

    庄非想,她或许可以多关注下手机?

    但,也就想想了。

    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直到八月过完,周慎远都没有联系过她。

    庄非摸着有点小鼓的肚子想,小蝌蚪呀,你和你爸爸还真的挺没缘分的,跟你妈一个样。

    唉,小蝌蚪啊,养君一时终有别时,下次找妈妈可要把眼睛擦亮点啊。

    念念叨叨,庄非也觉得有些伤心了。

    然而没有办法,马上就要开学了,也拖到最后时限了,她该考虑选医院做手术的事情了。

    幸亏这两个月她有努力工作,赚得的钱够她挑个靠谱的好医院了。

    而这个学期,庄非只有两门课要修了,因为授课导师个人原因,都是安排在中后期开课,正好在十月国庆后。

    所以她的时间还算充足。

    九月一日开学,是个适合开学的爽朗阴天。

    庄非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学校一趟,看能不能找到孟周舟。

    不行的话,她也算努力过了。

    这小孩是经管院的,和她都不在一个校区,上课活动的地方隔得老远了,天知道他是怎么撞上她的。

    外语学院在南校区,除了三两个公共大课,她几乎没去过经管院所在的北校区。

    她实在不想去人傻钱多的课堂上逮人。

    之前的事,南校区这边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北校区是他活动的大本营,还不知道是什么鬼样子。

    庄非很有些丧气的上了公交车。

    银杏道还没到最美的时候,但也有银杏叶子黄了。

    是被驱逐的落叶。

    下一站,庄非也被驱逐了。

    她被公交车上的汽油味驱逐了。

    庄非头晕眼花的冲下车,抱着漂亮的苏式公交亭旁边的小银杏树蹲那里就一阵狂吐。

    哦,幸亏她有先见之明,早自备了呕吐袋。

    吐完了,胃空了,血条也吐空了。

    庄非可怜兮兮的抱着亭柱一步一挪的挪进公交亭内,然后扶着栏杆在靠椅上坐下,好悬没昏过去。

    心慌气短,气短心慌,过了好久依然两眼发黑。

    百密一疏,她竟然忘记带水和吃的了。

    确切的说,庄非准备了,但出门的时候忘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吗?

    庄非被自己傻哭了。

    这一站正在别墅区中段,两边都是高墙后院,行人没有,车也没有,更别说便利店之类了。

    不管是往回走,还是往前走,走出去大概都要二十分钟。

    而她,现在是连一步都走不动。

    秋日午后的别墅区特别安静,安静又空旷。

    安静空旷得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庄非感觉自己不仅被整个文明世界遗弃了,还悲惨得如同被黏在蛛网上无法动弹的小虫子。

    可怜,可怜,老可怜了。

    庄非整个人生无可恋的挂在栏杆上,就像一条被海水泡坏了的死咸鱼。

    啊,嘴里还一股怪味,更想吐了。

    她忍不住干呕几声,难受得眼眶都红了,漂亮的桃花眼里都是泪花花。

    庄非想,小蝌蚪啊,我为你拼大了。

    要是没人来救我们,咱们大概就要一起挂了。

    她忍不住琢磨,这个时候,她是该拨打110,薅国家羊毛呢,还是拨打120,薅自己羊毛呢?

    怎么都有点小丢人呢。

    第19章 哦,没醒第十九问

    秋风乍起,一片想不开的绿色银杏叶落下来,一片想开了的黄色银杏叶落下来。

    银杏树哗啦啦的响,银杏叶呼啦啦的落。

    庄非俯下身,隔着栏杆去拣黄了的银杏叶,把小可怜们一片一片摆在栏杆上。

    她百无聊赖的拿着手指点兵点将,“110,119,110,119……”

    无限循环,越点越昏。

    直到怀里的小方包突然震动起来。

    哦,不是小方包,是她的手机。

    庄非就迷迷糊糊的从小方包掏她的小破手机。

    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捻着细细的银杏叶梗子,有气无力接电话:“喂,你好,哪位?”

    对面半晌没声音。

    庄非皱眉,人不舒服,就烦躁,想生气:“不要打无聊电话。”

    好气,连生气都没力气的气。

    她正准备挂电话,对面说话了,“是我。”

    本就昏昏然的庄非更生气了,“你谁?!”

    电话骗子八百年就不玩这套路了。

    周慎远被噎了一下,忍不住低笑出声,反问回去:“不是你找我?”